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,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灼烫的抉择之痛。
系统提示音的尾音仿佛还在颅骨内嗡鸣,三个选项的光字幽幽悬浮在意识深处,冰冷地等待裁决。
十息?不,从那声音落下的第一个刹那,答案就已在他眼中凝结。
身后,厉喝破空。
“休走!”
青云宗弟子甲的暴怒与弟子乙的谨慎低喝同时炸响,剑锋撕裂潮湿空气的尖啸直逼后心。
刘海华却仿若未闻。
他猛地转身,不是面向追兵,而是面向那悬浮于漆黑旋涡之上的石台,面向那具怀抱青铜古镜的盘坐骸骨。
左手在身前急速一掐,指诀变幻间,丹田气海最后那点黯淡的灵力被决绝地榨取、调动,化作一层薄薄微光笼住右臂——那是他此刻能为这只手提供的全部“保护”。
右手,已如离弦之箭,探出!
指尖破开水面般粘稠的阴寒灵气,直直抓向石台上那面光洁如新的青铜古镜。
触碰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指尖触及镜面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、冰冷到极致的震颤,顺着指尖逆流而上,瞬间席卷全身!
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,更像是时间本身凝结成冰,带着万古沉淀的漠然与死寂,要将他的思维、他的灵力、他的一切都冻结在这一瞬。
刘海华咬破舌尖,一口腥甜强行唤醒意识。他“看”见了。
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寒潭,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。
涟漪所及之处,镜中映出的景象发生了诡异至极的变化——
石窟,潭水,悬浮的石台与骸骨,一切都清晰依旧。
唯独那两名正挥剑刺来的青云宗弟子,他们的影像被无限“拉长”、“拖慢”。
镜子里,弟子甲刺出的长剑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,剑尖一寸寸向前挪动,慢得能看清剑锋上流转的灵光如何一帧帧闪烁、推移。
他脸上的惊怒表情也凝固了,嘴巴张开,喉结的滚动慢如蜗牛爬行。
弟子乙试图向后撤步的意图更加明显,镜中他的双脚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汞,每一次抬腿都艰难无比,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粘稠阻力对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