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尝试转身或挤入,而是猛地将头颅高高扬起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洞穴顶部——那片布满钟乳石、还残留着些许雷光的穹顶——狠狠撞去!
它不是要撞刘海华,它要毁了这里!毁了这个巢穴!毁了所有!
轰!轰!轰!
接二连三的撞击,如同疯狂的战鼓。
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粗大的钟乳石开始剧烈摇晃,尘土和小石块如下雨般簌簌落下。
紧接着,一根最粗壮、悬挂位置最关键的钟乳石,根部在连续撞击下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应声断裂!
重达万钧的巨型钟乳石,带着千百年累积的矿物与冷意,朝着下方——正试图借力翻滚回侧壁凹陷的刘海华头顶——轰然砸落!
死亡的阴影,瞬间笼罩。
刘海华瞳孔紧缩,全身肌肉在极限状态下绷紧,千钧一发之际,他猛地一个矮身侧滚,原本扑向凹陷的动作强行改变,朝着最近一处岩壁与地面的夹角滚去。
巨型钟乳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,重重砸在他方才意图落脚的凹陷边缘。
碎石激射,烟尘冲天而起,彻底堵塞了那片区域。
而雄蟒的撞击并未停止。
更多的钟乳石开始断裂、坠落。
大的小的,长的短的,如同下了一场岩石的暴雨。
整个洞穴在哀鸣,视野被弥漫的尘土和昏暗的光影充斥,耳边只有岩石断裂、坠落的轰隆巨响,以及雄蟒那近乎癫狂的、充满毁灭气息的嘶吼。
刘海华蜷缩在壁角,将两颗寿元果死死护在怀中,另一只手护住头脸,灵力几乎干涸,只能凭借仙帝的体魄本能,在不断落下的碎石中艰难闪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有几十息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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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击声渐渐停歇,只剩下岩石摩擦滚动的余响,以及雄蟒那粗重、暴怒、却似乎也透着一丝力竭的喘息。
尘埃缓缓沉降。
视野艰难地恢复了一些。
刘海华抬起头,抹去脸上混合着汗水与灰尘的污迹,眯起眼,看向前方。
然后,他的心,再次沉了下去。
洞穴中央,原本矮树所在的位置,已被无数坠落的钟乳石残骸和岩块掩埋。
那株结出寿元果的奇异矮树,恐怕已粉身碎骨。
而更关键的是,岩缝入口处——那头雄蟒,依旧横亘在那里。
不,准确地说,它不是“横亘”,而是“卡死”了。
之前的疯狂撞击,使得本就被它撞宽、又被更多坠落岩石部分堵塞的岩缝入口,变得更加扭曲变形。
它那庞大的、覆盖着焦黑与暗金鳞片的前半身,连同被卡在更外面的后半身,彻底嵌入了这变了形的岩石裂隙之中。
就像一块巨大的、活生生的塞子,将唯一的出口,堵得严严实实。
它暗金色的竖瞳,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某种疯狂的疲惫,但依旧死死地、怨毒地锁定着刘海华的方向。
它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,似乎想挤得更深,却只是引得周围岩石发出一阵摩擦的呻吟,无法寸进。
它被困住了,至少暂时。
而刘海华,也被困住了。
洞穴内一片狼藉,钟乳石十不存一,地面遍布巨坑和碎岩,光线昏暗,只有零星几缕不知从何折射而来的、极其微弱的天光,透过入口处蟒躯与岩石的缝隙,艰难地渗入。
两颗寿元果在怀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晕,却照不亮这绝望的囚笼。
黑暗,开始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出来。
刘海华背靠冰冷的岩壁,缓缓坐下,剧烈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灵力彻底枯竭,神魂因连番激战与生死压力而阵阵刺痛,身体更是多处被碎石划伤,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握着寿元果的手,依旧稳定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,与那卡在洞口、同样陷入某种僵持的雄蟒暴戾的竖瞳,再次对视。
死寂,在弥漫的灰尘与逐渐浓郁的黑暗中蔓延。
然后,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,在储物袋中摸索了片刻,掏出了一块黯淡的、却依旧能发出微弱蒙蒙白光的下品灵石。
灵石的光芒微弱如豆,却在此刻,足以照亮他身前一小片狼藉的地面,也足以让那卡在洞口的雄蟒竖瞳,看得更加清晰。
雄蟒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、如同地底闷雷滚动的咆哮。
刘海华没有理会它,只是借着这微弱的光,低头,看了一眼怀中那两颗仿佛凝固了日光的果实,又抬眼,望向被蟒躯和乱石彻底封死的、只剩下些许缝隙的黑暗入口。
灵石微光摇曳,映着他苍白染血的脸,和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