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彦辰的牙关咬得咯吱响,腮帮子绷出了一道道硬棱。他盯着金哥那张趾高气扬的鸟窝头脸,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,用那根钉着杀猪刀的凳子腿,把这混蛋的脑袋敲进腔子里去。
可身后,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。张奶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,脑袋贴着他的后背,一个劲儿地摇头,嘴唇哆嗦着,用气声挤出两个字:“别……别……”
那一声“别”,像根针,扎破了张彦辰一肚子的火气。他垂下眼,看着那几个吓得脸色惨白、紧紧抱着他大腿的孩子,那股子想杀人的狠劲儿,硬生生被憋了回去,堵在胸口,闷得他眼眶发酸。
“……给。”张彦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弯腰拉开背包,动作粗暴地扯出一大半的罐头和饼干,往地上一扔。那“哐当”一声,听得他自己心里都在滴血。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,是那俩吃奶娃娃的口粮。
金哥见状,嗤笑一声,弯腰捡起地上的吃的,随手丢给身后的小弟。“这还差不多。”他用枪管挠了挠乱糟糟的金发,枪口在张彦辰脑门上虚点了一下,“臭小子,以后眼睛放亮点。这院里,爷们说了算。再敢私藏,小心老子在你这光头上开个瓢。”
说完,几个人嬉笑着,掂着抢来的物资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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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彦辰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的嫩肉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空气里混着的霉味和刚才那几个混蛋身上的汗臭味,熏得他一阵恶心。他慢慢蹲下身,把散落在地上的一丁点碎饼干渣,仔细地扫回手心,再轻轻放进张奶奶颤抖的手里。
“奶奶没事,我没事……”他低声安慰着,可心里那股无名火,却越烧越旺。不能再待下去了。这鬼地方,断水断电,食物只会越来越少,那几个持枪的混蛋就是定时炸弹。他脑子里闪过以前卧床时,自己在网上看的那些末日小说和丧尸电影,在末日之后--城市,就是死地。继续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明天,”张彦辰看着张奶奶浑浊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明天我再出去一趟,要是能找到车,咱们就走。离开这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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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张彦辰就起来了。背上那个空包,手里依旧攥着那根绑着杀猪刀的凳子腿。他没直接去仓库,而是凭着记忆里模糊的地图,在废墟和丧尸的缝隙里,一路潜行到了几条街外的一个出公交车临时停靠点。
运气不错,一辆车顶亮着“临时车”灯的出公交车,歪歪斜斜地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,油箱是满的。张彦辰利索地检查了一遍,又从旁边一辆报废的私家车后备箱里翻出一根结实的拖车绳,塞进了出公交车里。这车,就是他计划的逃生工具。
安顿好车,他这才折返回到超市仓库。刚进门,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货架那边有动静。他瞬间贴墙隐住身形,屏住呼吸。只见三四个人影正在另一头的货架旁翻找,看打扮像是普通的市民。其中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,穿着件沾了灰的紧身运动服,身形利落。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,视线恰好扫过张彦辰藏身的方向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极快地撞了一下,那女人眼里没什么恶意,反而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,但也仅仅是一瞬,她就转回了头。
张彦辰松了口气。这仓库够大,食物也还多,没必要起冲突。他动作很快,又默不作声地搜刮了几大包压缩饼干和两箱瓶装水,用拖车绳捆好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他把大部分食物藏进了那辆公交车的后备箱,只带了少量回去。
看着那沉甸甸的储备,张彦辰心里稍定。车有了,粮足了,就等明天,带大家突围。
然而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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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清晨,张彦辰正帮张奶奶收拾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,孤儿院那扇被杂物堵死的前铁门,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!
“咚!咚!咚!”
不是丧尸那种无意识的拍打,而是极有节奏、力量十足的撞击,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。
“啊!什么声音!”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,聚成一团。
张彦辰脸色一变,一个箭步冲到窗边,扒着窗户缝往外看。这一看,让他心头狂跳。
门外,根本不是丧尸潮。
是两辆涂装着联邦军徽、轮胎比人还高的六轮装甲运兵车,一前一后,像铁疙瘩一样堵住了整条街。中间夹着几辆迷彩涂装的军用越野卡车。车顶的机枪塔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数十名全副武装、头戴钢盔、身穿作战背心的士兵,已经迅速散开,呈战术队形,将孤儿院团团围住。
“是军队!是军队的人!”金哥那伙人不知何时也窜了出来,看着装甲车,脸上先是惊愕,随即露出狂喜的表情。
领头的一名军官,手里拿着扩音喇叭,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了进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
“里面幸存者听着!我们是联邦青州省黑月基地搜救队!奉命执行撤离任务!立即清除路障,开门接受核查!重复,立即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