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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国幽州,太真郡。
五年光阴,草木枯荣,落叶县周遭的深山水泽间,常有走兽绝迹、鸟雀不飞的死地。
凡人樵夫若误入其中,多半有去无回,连尸骨都寻不见半块。
玄铁矿脉深处,血池翻滚不休。
李铁赤裸上身,盘膝坐于池畔。
昔日那个唯唯诺诺、靠画低阶符箓苟延残喘的落魄散修,今时今日已然脱胎换骨。
其身躯魁梧如铁塔,原本干瘪的皮肉高高贲起,肌肤表面生出细密的青黑短毛,十指关节粗大,指甲弹动间,竟有金石交击之音。
筑基初期!
五年时间,便从炼气五层跨越至筑基,这等修炼速度,放在正道大宗门内,也称得上天资卓绝。
然而代价,便是他那颗跳动的心脏里,早已刻满了抹不去的兽性烙印,且修为再难以寸进。
“李护法,该用药了。”
一名灰袍教众双手捧着玉碗,膝行至近前。
碗中暗红液体粘稠,腥甜气味弥漫其中。
李铁劈手夺过,仰脖灌下。
喉结滚动间,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咆哮,周身骨骼噼啪作响,筋脉如虬龙般凸起。
舒坦。
那种力量充盈气海、四肢百骸皆可裂碑碎石的畅快感,让他沉醉其中欲罢不能!
高台之上,碧落头戴青铜面具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台下,则密密麻麻跪伏着数百名教众,皆是这五年间,吸纳的底层散修……
“高门大阀,视我等如草芥!”
“灵脉被其圈占,灵药被其搜刮,我等散修,终生劳碌,不过换取几块残碎灵石。”
碧落嗓音沙哑,辅以蛊惑道音,字字句句,都敲打在众教徒的心神深处……
“修仙界,弱肉强食。”
“正道伪善,断人道途。唯有圣教,赐尔等登天之梯!”
“饮圣血,蜕凡胎!弃伪道,求真我!”
群情激奋,呼喝声震落洞顶钟乳石。
仇恨,是最好的薪柴。
这群人在底层烂泥里打滚太久,一旦尝到力量的甜头,便会化作最疯狂的饿狼。
碧落抬手,压下喧哗。
“白水县陈家,世代盘剥散修,上月更以试药为名,擒拿我圣教三名外围弟子,抽魂炼魄,死状极惨。”
青铜面具下,碧落双眸幽绿,振臂高呼:
“血债,需血偿!今夜,便逆伐踏平陈家!”
李铁霍然起身,双目赤红,咧嘴露出森森白牙:“教主放心,陈家上下二百一十四口,属下管叫他们鸡犬不留!”
更有此起彼伏的嘶吼怪叫,数百教众一个个陷入狂欢之中,更是陷入思想狂潮之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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