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糊了怎么办?

那种焦黑的、一根一根竖起来的爆炸头,像被火燎过的鸡毛掸子,那我还怎么见人!

出门被弟子们看到他们会说‘那不是宗主的徒弟吗怎么变成刺猬了’,

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

——要不我试着躲一下?

但渡劫的时候不能乱动,动了天雷可能劈得更不准——

不对,劈不准不是更好吗?

但师尊说不能躲,心态要稳——

可是不躲的话我的头发怎么办啊

我这一头秀发可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外貌特征之一——”

她站在原地,脑子里那个灾难性的画面越来越清晰

——自己顶着一头被雷劈得焦黑蓬松的爆炸头从渡劫阵台上走下来,

四师叔看到之后笑得直不起腰,三师叔说“小沐禾你这是新发型吗挺有个性的”

二师叔面无表情但是嘴角在抖,五师叔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她说

“就你这样也配做大师姐的徒弟”。

她狠狠打了个哆嗦,决定先把脑子里的画面关掉

——先专心渡劫,头发的事情等渡完劫再说。

纪时烟当然看出了自家小徒弟的紧张。

她看着纪沐禾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怔忡,从怔忡变成了双目失焦

——明显是被自己脑子里吓自己的念头给吞没了。

她没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抬起手,将手掌轻轻覆盖在纪沐禾的双眼上。

那只手依旧是微凉的,掌心柔软而干燥,覆在眼皮上的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

纪沐禾的睫毛在她掌心里轻轻抖了两下,像两只被拢在手心里的蝴蝶翅膀。

“放松。”

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,依旧是那种清冽而平稳的调子,

但在这片被乌云笼罩的山谷里,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安心,

“有为师在,禾儿永远不会出事。”

永远不会出事。

不是“不会出事”,不是“尽量不会出事”,是“永远不会出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