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上是第四日到的圣克劳德。
他没有坐轿,微服带着内侍,沿着城西那几条井水翻涌的街,走了一遍。走到主街的井台边,他蹲下来,看着那圈浑水,半晌没有说话。
陛下,内侍低声道,行会那边,又递了折子,说地层变动是自然之事——
自然之事。王上站起身,朕的眼,长在井沿上。井水翻涌是自然的,那行会修阵之前,怎么不翻?他顿了顿,传朕的话——封印重建,一应停工。地层变动的事,查,查到底。谁修的大阵,谁给朕一个说法。
旨意当夜传出。行会总坛的灯火,亮了一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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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工了。巴德利把旨意的抄本送到总办署时,声音有些发紧,大人,真停工了——这回不是暂停查灯一应停工,查到底。王上这是……要把封印的事,翻个底朝天。
翻到底朝天,才翻得出理。艾德里克道,封印复工十七日,泄了一次压,震翻了一片井——这笔账,王上记在行会头上了。他修阵,修出了祸事,还想用自然变动四个字糊弄过去——糊弄得过初一,糊弄不过十五。
那咱们呢?马尔科问,咱们的分流槽,还刻不刻?
艾德里克道,王上停的是封印重建——停的是行会锁矿的工程。咱们是复原工程,挂的是王上批的牌子,刻的是往地面引导的槽——跟行会那套,是两码事。他停他的,咱们刻咱们的。
可王上要是查起来……
查起来,更好。艾德里克道,查封印,就得查导槽;查导槽,就得查母版。母版是行会藏的,槽是行会刻的,泄压是行会的阵泄的——查到底,查不出咱们一根手指头。咱们的复原工程,账目公开,图纸公开,教廷改革派作见证——越查,越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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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王上的第三道旨意,送到了总办署。
旨意不长,却让巴德利把纸看了三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