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战持续了大半夜。

阵眼的红光，在达里安的刀下，一点一点，渗进蓝色——可蓝光太淡了，淡得像一滴墨，滴进一缸水里，翻不起浪。

梅尔基奥看出来了。他站在阵心，声音带着冷笑：

斯特林，你看清楚了——达里安的反向螺旋，刻了半夜，才刻到三成。阵眼抽矿，可不等他——按这速度，他还没刻完，矿就空了。

艾德里克没有接话。他站在混战边缘，看着阵眼的方向，眼神平静。

你还不死心？梅尔基奥道，你以为，凭一把刻刀，能翻得了天？

我不靠刀。艾德里克终于开口，我靠人。

话音落，洞厅的侧道口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——不是执法队的，是灰石城的人。

老把头带着矿工，扛着铁锹、撬棍，涌了进来；铁匠铺的老李头，拎着锤子；木工师傅，扛着门闩——留守的保安队，也跟了进来，端着火铳，堵住了洞厅的另一头。

大人！老把头扯着嗓子喊，咱们来晚了！——矿工护矿队，五十人，全到！

保安队留守三十人，来二十！鲁汉的吼声，从混战里传出来。

梅尔基奥的脸色，变了。

你——他盯着艾德里克，你早就安排好了？

没有。艾德里克道，他们自己来的。他顿了顿，梅尔基奥，你拿行会的规矩，锁了人三百年。可你不知道——灰石城的人，心里有自己的规矩：矿是大家的命，厂是大家的火。你要抽干矿脉，他们就来护矿。

他看向老把头：老把头，你带人，堵住阵眼外围的执法法师——别让他们靠近阵心。鲁汉，你带保安队，护住达里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