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斐尔道,大人,长老们想烧了你的工厂,有人想买下它——结果,烧的和买的,是同一伙人。他们两头下注,谁赢,他们都赚。
屋里,静了很久。
艾德里克放下协议,看着拉斐尔:拉斐尔,你在行会待了这些年——你带着这些文书,来投奔工业区,图什么?
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
大人,我爹,是拉斐尔家的旁支——行会的老牌家族。我从小,就被送进行会当学徒,学的不是法术,是看人眼色。我在行会,看了十年眼色——看长老的脸色,看家族的算盘,看他们怎么把人当柴烧。他抬起头,我不想再看眼色了。我想学着,怎么当个。
他顿了顿:
这些文书,是我能带来的,全部的东西。大人要是不收——我就在灰石城,找个工位,从头学起。
他说这话时,眼睛很亮。艾德里克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曾在听证会上口口声声行会体面的年轻人,脱掉那身灰袍之后,反倒比任何时候,都像个人了。
艾德里克看着那叠文书,又看着拉斐尔,忽然笑了:
他道,文书,我收下;你这个人,工业区也收下。你识字,会看账,在行会学了十年看眼色——这些本事,用在工业区,就是、、跟人打交道。拉斐尔,你入工契,先跟着甘纳西,学做买卖。
拉斐尔愣了一下,随即,眼眶一热:
大人……我……
别哭。艾德里克道,工业区不收眼泪,收手艺。他顿了顿,你带来的这些文书,是行会与两派的铁证——它们能证明一件事:行会的地底下,不只有献祭阵,还有一群两头下注的蛀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