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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城门广场上,排起了一条长队。
工人们拿着工牌,一个接一个,到粮仓前领粮。管粮的账房,按着工分簿子,一袋一袋地舀。队伍最前面,是老把头,他黑着脸,瓮声瓮气地问:
大人,按工分领粮——我这把老骨头,能领多少?
你管城防,一天十二个时辰泡在壕沟上。艾德里克道,工分,记头等。
老把头了一声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:那成。我这把老骨头,值一袋上等麦子。
队伍里,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怯生生地往前凑:大人……我男人在城墙底下搬石头,我一个妇道人家,带着个娃,能领吗?
艾德里克道,你男人守城,你替他领。娃,有保底。
妇人的眼眶,一下就红了,抱着孩子,深深弯下腰去。
人群里,原本那股人心惶惶的劲儿,慢慢松了些。
霍尔站在粮仓边,看着这井然的长队,低声道:大人,这么一分,城里那点粮,倒是能多撑一阵了。
不只是多撑。艾德里克道,工分领粮,是把全城人的饭碗,跟灰石城绑在了一起。谁守城,谁吃饭——守城,就不再是护厂军一个人的事,是全城人的事。
他顿了顿:教廷要断咱们的粮,那咱们就先把,变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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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城的第三夜,圣战军动手了。
那夜无月,天极黑。城墙上的探照灯,照出去,白茫茫一片,也看不清旷野深处。
亥时刚过,北墙外,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——不是马蹄声,是踩着草叶的、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有人摸上来了!城墙上的守夜兵,压着嗓子喊。
艾德里克一个翻身,从城墙垛口边直起身。他抓过探照灯的摇柄,猛地一转,雪白的光柱,地一下,朝城外那响动处扫了过去。
光柱落处——旷野里,几十个黑影,正猫着腰,摸向城墙根。圣战军的夜袭部队,想趁着天黑,摸到城墙下架云梯。
照瞎他们!艾德里克一声令下。
墙垛之间,达里安守着的两架热光器,同时亮起。那是把矿能瞬间灌满、一口气放出来的闪光——水晶球烧到滚烫,猛地炸出一片刺目的白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