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诏仲裁的呼声,在卡泽尔与米兰达的运作下,一点点,压向圣克劳德。
而教廷,显然,也嗅到了危险。
斯特林,不接净化令。安布罗西乌斯站在教廷总堂,望着那份被灰石城抗回的诏令,目光阴冷,他还想,用遗诏仲裁,把净化令,拖进合法性之争。
他冷笑,他以为,遗诏的真伪,是他能翻的案?
传令下去——安布罗西乌斯道,让新君,亲政。让腓特烈,亲自,到王宫广场,当着全王都的面,宣示净化令。
我倒要看看,他望着圣克劳德的方向,斯特林,敢不敢,当着新君、当着全王都的百姓,抗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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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宫广场,第一次,站满了人。
那是少年王腓特烈,登基后的第一次露面。
他身着冕服,头戴王冠,站在王宫广场的高台之上。他还那样年轻,眉目间,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,可那身沉甸甸的冕服,却压得他,站得笔直。
广场上,王都的百姓,围了里三层、外三层。他们望着台上那位少年君王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而广场的另一头,一个人,穿过层层人群,站到了王宫广场的边缘。
那是艾德里克。
他没有穿甲胄,没有带刀兵。他一身素袍,独自一人,隔着整座王宫广场,与那位高台上的少年王,遥遥,相对。
斯特林!安布罗西乌斯的声音,从高台上传来,新君亲政,宣示净化令。你,可敢接?
艾德里克望着台上那位少年王,开口了:
陛下。
您,想净化斯特林。他的声音,不高,却清晰地,传遍了整座王宫广场,可陛下,您想过没有——斯特林领的炉子,烧的,是什么?
是瓦拉尼亚,每一户人家,屋顶上的灯。是那口锅里的饭,是那夜里的光,是那冬天里的暖。
您要净化的,艾德里克一字一句,不是斯特林。
是炉子后面,那口饭。
广场上,一片死寂。
高台上,少年王腓特烈,望着广场边缘那个异端首恶,那双年轻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,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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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,艾德里克继续道,您想净化的,不是斯特林,是炉子后面的那口饭。
您被教廷养大,教廷告诉您,工业是异端,要净化。可教廷没告诉您——那盏灯,是先民留给瓦拉尼亚的,是您的父王,想让它,亮起来的东西。
您手里的净化令,他望着那位少年王,不是您的圣意。是教廷,借您的王冠,浇向瓦拉尼亚灯火的,一盆冷水。
广场上,百姓们,望着那位少年王,又望着那个素袍的男爵,一时,都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