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石城,总办署。
艾德里克刚把格里昂送走,案头那盏矿能灯,还亮着。窗外,圣克劳德的方向,教廷总堂圣武库重启令的钟声,像一根看不见的弦,还绷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大人,霍尔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封蜡封的急报,声音发沉,王都那边,出事了。
出什么事?
净化令,霍尔道,压不住了。奥伦尼亚,派了使团,带着王室,入关了。
艾德里克的手,在案上,顿了一顿。
奥伦尼亚?
就是那个……被格里昂藏了技术专利的奥伦尼亚。霍尔低声道,可这一回,他们不是偷偷摸摸,是堂堂正正,摆开阵势,进了瓦拉尼亚。
艾德里克放下急报,目光,望向窗外铁锈河的方向。
奥伦尼亚。
那个隔着中央高地、靠斯特林钢养着半边炉火的邻国。
他知道,该来的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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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克劳德,王宫议事殿。
少年王腓特烈,坐在那把对他来说还过于宽大的王座上,望着殿下,一字排开的两位使者,额角,渗出了细密的汗。
左边那位,是奥伦尼亚王室的大使,埃斯普兰。他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长袍,胸前,别着一枚鎏金的家徽——正是三日前,他亲手呈上王室时,那道金印在日光下,泛出的光泽。
右边那位,披着一件雪白的皮氅,眉梢眼角,带着北方冰原特有的寒气。那是弗瑞亚——北方冰原王国——派来的使者。
奥伦尼亚,弗瑞亚,两个邻国,同一日,进了瓦拉尼亚的王宫。
陛下,埃斯普兰开口,声音温和,却字字带着分量,奥伦尼亚与瓦拉尼亚,以斯特林钢订约互保,已有数年。这斯特林钢,是奥伦尼亚的炉火、犁铧、马车的筋骨。您若以净化令封了斯特林领——
他顿了顿,道:奥伦尼亚的炉火,要断。奥伦尼亚与瓦拉尼亚的商业互保,恐怕,也要断。
少年王的脸色,白了一分。
陛下,弗瑞亚的使者,也开了口。他说话,带着冰原人特有的简短与直接,我弗瑞亚,不参与瓦拉尼亚的神圣之争。可我弗瑞亚,看中一样东西——斯特林的矿能。
矿能?少年王皱眉。
弗瑞亚的冰原,缺灯,缺暖,缺火。使者道,斯特林的矿能网,能把这些,送到穷人的屋里。我弗瑞亚愿以矿能贸易——以我弗瑞亚的矿,换斯特林的技术。陛下若因净化令,断了这桩生意——
他望着少年王:那弗瑞亚的矿能贸易,也要重新掂量,是跟瓦拉尼亚谈,还是……跟灰石城,单独谈。
少年王望着那两位使者,喉头,有些发紧。
殿下,王都的贵族,也一个个,递上了奏折。那些曾经跟着教廷高喊的领主与商贾,此刻,却一封一封,写着圣战已过,请罢净化斯特林钢关乎国本矿能一断,王国财政崩矣。
少年王面前,那堆积如山的奏折,几乎,全是反对净化。
他抬起眼,望着王座下那一片,曾经以为是自己倚仗的势力——教廷的人影,不知何时,已经退到了殿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