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，黑石堡。

王守仁坐在自家书房里，面前摊开一份刚抄录的《青石堡归附公告》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
“三天……只用了三天！”他对坐在对面的李乡绅、赵乡绅低吼道，“青石堡两千人，三百守军，还有韩奎经营多年，居然被陆弘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！现在那边在干什么？清丈土地！登记隐户！抓乡绅审问！下一步，就要轮到我们了！”

李乡绅脸色苍白：“王老，青石堡离咱们四十里，唇亡齿寒啊。陆弘那套五步法，摆明了是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连根拔起。黑石堡这三个月，咱们损失了多少？税负增加，隐田被迫申报，连教训下人都得报官！现在青石堡更狠，直接抓人！”

赵乡绅咬牙切齿：“我派人去打听了，青石堡王家、李家、赵家，三家的家主都被‘请’去谈话了，家产被查封，田亩被清丈。陆弘这是要赶尽杀绝！”

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王守仁站起身，踱步，“陆弘现在主力在青石堡，黑石堡防守空虚。而且春耕在即，百姓都忙着种地，正是机会。”

“王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联合所有不满的乡绅，还有那些被系统排挤的旧官吏、退伍老兵，搞一次大的。”王守仁眼中寒光一闪，“不一定要动武，但要制造足够的混乱，让陆弘知道，黑石堡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！”

李乡绅犹豫：“可是……系统有兵啊。沈元舟虽然去了青石堡边境，但黑石堡还有几百守军，那个赵小五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
“我们不动武，动‘民’。”王守仁冷笑，“陆弘不是标榜‘为民’吗？我们就用‘民’来对付他。”

他详细说出计划：“第一，煽动佃户抗租。系统虽然减了税，但租子还是我们收。我们可以暗中放话，说系统要搞‘土地公有’，收了我们的地分给佃户。佃户们肯定心动，就会抵制交租。”

“第二，制造粮荒。现在春荒，粮价本来就高。我们可以联合几家大粮商，囤粮不卖，或者只卖高价。百姓买不起粮，就会怨官府。”

“第三，挑动新旧矛盾。系统重用的那些政务学堂学员，都是贫家子弟，没经验。我们可以散布谣言，说他们贪污腐败、欺压百姓。再找几个典型事件——比如丈量土地时多量了、收税时多收了——放大渲染，让百姓不信任新吏员。”

“第四，也是最关键的……”王守仁压低声音，“联络韩家残部。韩冲在韩家堡集结了三千兵马，正要找陆弘报仇。我们可以提供情报，比如黑石堡的布防、粮仓位置、官员行踪。韩家打过来，陆弘首尾难顾，咱们就能重新掌权。”

李乡绅和赵乡绅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和野心。

“这……通敌可是死罪啊。”赵乡绅颤声道。

“成王败寇。”王守仁面无表情，“赢了，我们是‘反正功臣’；输了……哼，反正不这么干，咱们也是慢慢被陆弘磨死。不如搏一把！”

三人密谋至深夜，制定了详细方案，分工明确：王守仁负责联络韩家和煽动佃户，李乡绅负责操纵粮价，赵乡绅负责制造舆论和挑动矛盾。

他们不知道，书房窗外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统筹司，子时。

陆弘还没睡。他正在看青石堡送来的第二份报告——关于土地清查的初步数据，以及乡绅问题的处理方案。

柳明漪端着热茶进来：“寨主，该休息了。青石堡那边有周文谦和陈平，出不了大乱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弘接过茶，“但青石堡是试金石。那里成功了，三江平原大半坞堡都可以照此办理；失败了，我们就得退回黑石堡，困守一隅。”

他喝了口茶：“柳姐，黑石堡这边怎么样？乡绅们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。”

“我正要汇报。”柳明漪神色严肃，“情报组刚送来消息，王守仁、李乡绅、赵乡绅今晚密会，可能要搞事。”

她递上一份密报，是窗外那个黑影记录的谈话内容。

陆弘看完，脸色平静：“终于忍不住了。也好，让他们跳出来，一网打尽。”

“要不要先抓人？”柳明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