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科长,哦,张峰吧。”
“对,大爷,我是他同事,找他有点事。”
“轧钢厂的同志啊,那我带你过去,张峰住前院东厢房。”
脚步声踩着青砖地由远及近,接着就是“笃笃笃”三下门板响。
门缝里透进来阎埠贵那颗探来探去的脑袋。
“张峰,有轧钢厂的女同志来找你!”
张峰把书扣在桌面上。
“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
门开了。
吴婉清站在门口,灰蓝色列宁装穿得整整齐齐,两只手攥着斜挎的帆布包带子。
张峰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丝愣怔:“婉清?这么晚了,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”
吴婉清没接话,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没走、等着听八卦的阎埠贵。
张峰会意,冲阎埠贵点了下头:“三大爷,您忙着。”
阎埠贵应道:“得嘞,人送到,你们聊着,我浇花去。”
他两手抄在袖筒里,转身往自个儿屋走,走出三四步又偏了一下头,眼角余光往东厢房这边扫了一下,才加快步子迈进了自家门槛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
吴婉清迈过门槛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脚尖在门框那儿顿了半秒,还是一步跨了进来。
她反手把门带上,门闩插上。
张峰随意道:“坐吧。”
吴婉清扫了一圈屋里,唯一那把椅子张峰正坐着,她犹豫了半秒,往床沿上坐下来,屁股挨了个边,两条腿并得紧紧的,两手搭在膝盖上,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。
张峰没急着开口,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本《动物庄园》,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张峰翻书的沙沙声。
吴婉清的呼吸声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传过来,能够感觉到明显的沉重,她几次想张嘴又抿住了。
张峰也不催。
过了好一阵,吴婉清终于开了口。
“张科长……您是打算把我调到红峰县农机修造厂去锻炼吗?”
张峰把书搁下,抬眼看她,语气异常冰冷: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我……”
吴婉清小声道:“我打扫卫生的时候,您桌上那几页报告没合上,我……”
“胡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