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早用陈建文的笔迹伪造了一张便条,悄悄递到韩宾手里,约他在今晚茶楼碰面。

韩宾若现身,几乎坐实两人勾连;若他压根不来,也不能洗清嫌疑——一个社团地头蛇,岂会为一张来历不明的纸片轻易露面?除非……他心虚。

时间一到,陆志廉朝叶帼英微一点头,随即领着方卓文悄然离席。

角落里的王喜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,呼吸略沉。他信得过陈建文,可人心难测,再硬的骨头也有松动的时候。

“陆主任。”

方卓文欲言又止,脚步慢了半拍。

陆志廉虽是助理主任,但办案资历比不少正主任还老。

“有话直说。”他步子未停,只侧眸一瞥。

“我就想不通……”方卓文眉头拧着,“韩宾来或不来,陈建文都逃不开嫌疑?这……算不算先入为主,伤及无辜?”

按叶主任和陆副主任的推断:韩宾若赴约,十成十说明两人早有默契;若他拒不出面,反而更可疑——怕打草惊蛇,才不敢轻举妄动。

方卓文越想越迷糊。

“他不来,未必是清白,很可能是我们传信的手法太糙,让他嗅到了危险。”陆志廉语调平缓,却字字扎进要害,“他为何警觉?不正是因为底子不干净么?”

至于韩宾真来了?那就更不用说了——铁证如山。

此前几轮审讯,陈建文嘴硬如铁,只咬定遭人构陷,其余一字不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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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”方卓文咽了下口水,“到底怎样,才算还他清白?”

“咱们换个角度想。”陆志廉脚步稍缓,目光扫过街角晃动的霓虹,“假设韩宾跟陈建文素昧平生,纯粹是陌生人。

身为洪兴一方掌舵人,突然收到一封无名无姓的邀约,约他深夜赴险地见面——他会怎么做?”

普通人尚且会掂量三分,何况是刀口舔血的社团大佬?仇家设局、警方钓鱼、江湖试探……哪一样不是致命陷阱?

“他大概率先派亲信踩点,确认安全才现身;若觉不对劲,直接把送信人拎回堂口盘问。”陆志廉顿了顿,“等回到自家地盘,他才真正敢摘下面具。”

“当然,这些只是合理推测。”他抬眼望向远处,“现实未必照剧本走——万一陈建文真清白,韩宾却鬼使神差来了呢?谁也不敢打包票。”

没人能掐准人心,更没人敢替贪腐开脱。

“但卓文,你得记牢一点:ICAC不是审判庭,而是港岛廉洁的守门人。对腐败,我们从不留余地。”

警队刚刮过一场风暴,蛀虫尚未除尽,容不得半分手软。

宁可多查几个,绝不漏掉一个。

这些年错过的案子,廉署从不回避;可比起纵容污吏毁掉整支队伍,这点代价,值。

“是,陆主任。”

约定时间已过二十分钟。

“主任,韩宾没露面。”方卓文凑近低语。

“他已经来了。”

陆志廉摇头轻笑,转身推开茶楼玻璃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