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……李Sir?”游龙抬头一怔,随即迅速立正,打了个招呼。
同属一线警区,北角和湾仔两处警署本就挨得近,彼此照过不少面,他当然认得李贤。
“游Sir,真是抱歉,这么晚还闹出这么大动静。”李贤边说边重重叹气,虽未点名,但话锋直指陈家驹。
“李Sir言重了,北角出了这种事,我带队过来,本就是职责所在。”游龙摆摆手,语气平静。
“唉……”
李贤又是一声长叹,直视游龙,问得格外认真:“游Sir,我跟你掏句实心话,那五百万现金,还有五公斤面粉,真在他家里?”
话音未落,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。
“李Sir,您这话,是在质疑我的办案过程?”游龙脸色当即一沉,语气微冷。
“哎哟,游Sir千万别误会!我只是……”李贤立刻摆手致歉,随即神情黯然,“实在没法相信,家驹跟了我这么多年,竟会是这种人。以前,是我看走了眼啊。”
“李Sir,人非圣贤,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。可有些事,没摊到眼前,谁也说不准对方到底是忠是奸。”游龙轻轻摇头,语气温和,却意味深长。
至于这话是否另有所指,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“唉……”
李贤再度叹气,转而问道:“我能见见家驹吗?”
“抱歉,李Sir,按规矩,暂时不能探视。”游龙干脆利落地回绝。
“那行吧。”
李贤点点头,没再坚持。
其实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若他真执意要见,游龙也拦不住。
可一旦硬碰硬,难免激化北角与湾仔之间的摩擦,实在不值当。
而李贤要的,恰恰就是这句拒绝。他顺势收步,实则根本不想面对陈家驹。
“对了,游Sir,”
李贤忽然又开口,状似随意地问:“家驹被抓之后,有没有说什么?”
老狐狸,这才是你今夜真正想撬开的口子吧?
游龙脸上波澜不惊,心底却已冷笑。
前面绕了半天弯子,铺垫了这么久,这一句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。
“什么也没说。”游龙摇了摇头,神色坦然,“从落网起,他就一直闭口不言。刚才我亲自提审,他也一言不发,看来,是默认了。”
面对眼前这位李Sir,游龙早已绷紧神经。
真相?他绝不会吐露半句。
于是,他给出了一段滴水不漏的假话。
最难以识破的谎言,往往十句里七句属实,三句掺假。
就像游龙刚刚才所言,他提审陈家驹这件事,只要稍加查证,就能水落石出。
所以根本没必要撒谎,反倒容易让李贤起疑。
而游龙直截了当地说出来,李贤反而不会多想。
“好吧,既然这样,游Sir,我这就告辞了,改日再来拜访。”李贤朝游龙点点头,随即转身离开。
目送李贤走远,游龙眯了眯眼,没再多言,径直上车,驱车返家。
一进门,他立刻拉紧窗帘,随后取出探测设备,仔细扫描全身及屋内每个角落,排查窃听器。
几分钟后,他确认身上和家中均未藏有监听装置。
这套流程,是他重返警队后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没办法。
关乎自身安危,他必须确保家里、身上都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