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一。”

“嗯？”

龙卷风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，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
“别跟小瑷说。”

信一顿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
他转身走进巷道里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靠在墙上，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天。

城寨的天永远是这样，被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割成一块一块的，灰蒙蒙的，看不见完整的蓝。

但今天看起来，好像亮了一点。

信一揉了揉鼻子，把那股子酸意揉回去，迈开步子往菜市场走。

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捏变形的烟，看了一眼，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。

……

说是不告诉，又怎么可能瞒得住？

不过是一个不说，一个不问罢了。

龙卷风住院动手术，信一要陪着，城寨里的事就要找个人看着。

提子在城寨里长大，从小到大都跟着信一。

事情要怎么处理，他都清楚。

提子担心自己压不住阵。

信一看着他那眼睛一直瞥向喝奶茶的王瑷，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
“小瑷，从今天开始，你就是龙城帮的护法长老了！”

王瑷一愣，什么玩意？！

提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。

大佬真是语出惊人啊！

……

城寨弯弯绕绕的巷道多，不熟悉的人走进去容易迷路。

提子从小在这里长大，每一条巷子、每一道楼梯、每一个转角都烂熟于心。

他一边走一边给王瑷介绍，这个档口是谁的，那个楼梯通向哪里，哪几层是龙城帮的地盘，哪几层是租给外人的。

王瑷跟在他后面，走得不快不慢，偶尔点个头，大部分时间不说话。
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，前面闹哄哄地围了一群人。

提子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
分开人群一看，是两个摊贩在吵架，一个卖鱼的，一个卖菜的，为了一块多出来的摆摊位置吵得不可开交。卖鱼的拎着一条还在蹦的鲈鱼，卖菜的举着一把菜刀，两个人脸红脖子粗，谁也不让谁。

“吵什么吵？”提子挤进去，站在两人中间，“多大点事？”

“提子哥，你评评理，”卖鱼的先开口，“这块地我一直用着的，他今天硬要往我这边挤——”

“你什么时候用着的？”卖菜的不乐意了，“这位置空了大半个月，我摆上来你才说要，你早干嘛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