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以前,何文展会说“先干了再说”。现在他说“等批文”。阿诚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。
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。连着好几天,阿诚发现何文展变了。
说不上是哪里变了,就是那种——以前他像一把刀,锋利但危险。现在还是刀,但套上了刀鞘。
效率低了。以前一天能办完的事,现在要两天。阿诚他们跟着多跑了不少冤枉路,多等了不少时间,多写了不少报告。
累。
但阿诚没直接问何文展。他先把梁子和权哥拉到一边,三个人在茶水间里碰了个头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展哥最近不太一样?”阿诚压着声音说,顺手把茶水间的门带上了。 联盟书库
梁子把手插在腰带里,靠着墙,没说话。
权哥正在倒水,倒到一半,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倒满。
他把水杯端起来,吹了吹热气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:“可不得改吗?”
阿诚和梁子都看着他。
权哥喝了口水,眯着眼睛,一副过来人的样子:“要不人家能对他改观?”
阿诚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因为王瑷?”
权哥没点头也没摇头,就是笑了笑。那个笑容里有一种“你们还年轻”的意思。
“上次肥沙那件事,人家说了什么?”权哥把水杯放在桌上,“‘有些忙帮了他就是在害他’。展哥听进去了。”
阿诚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那之后,何文展做事开始不一样了。
“你们想想,”权哥掰着手指头,“展哥这个人,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?阿诚你跟了他多少年,你什么时候见他因为谁说一句话就改主意的?”
阿诚摇了摇头。没有。何文展这个人,认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谁劝都没用。
“那现在呢?”权哥问。
阿诚沉默了。
梁子在旁边忽然开口:“他上次绕了三条街,就为了在路口‘碰见’王瑷。”
阿诚差点笑出来:“对,还有那次,人家鞋带没松,他说人家鞋带松了。我当时在后面,差点没绷住。”
权哥也笑了,摇了摇头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了的味道。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”权哥把水杯端起来,又放下,“展哥这是真栽了。”
阿诚和梁子都看着他。
“爬不起来的那种。”权哥补了一句,语气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