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细早就想脱身了,想找个正经营生做,但一直不敢——火爆这个人,翻脸不认人,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。
王瑷约阿细在深水埗一家旧茶餐厅见面。阿细来得晚,戴着帽子,低着头,坐下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四周看。
“火爆在哪?”王瑷开门见山。
阿细搓了搓手,犹豫了一下:“Madam,我要是说了,你得保证我没事。”
“你帮我这一次,之前的事我不追究。你要是想做生意,我帮你找门路。”王瑷看着他,语气不重,但很肯定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阿细咬了咬牙,把写了地址的纸条递过去,开口了。
“他躲在旺角一栋旧楼里,四楼,最里面那间。今晚他跟乐哥通了电话,要乐哥给他五十万跑路费,不给就把乐哥的事全抖出去。”阿细咽了口唾沫,“乐哥那个人,翻脸比翻书还快,我怕他——”
“地址准不准?”王瑷打断他。
“准。我下午刚去过,他让我给他送饭。”
王瑷把纸条收进口袋,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,压在茶杯底下。阿细看了一眼,没敢拿。
“拿着。”王瑷说。
阿细飞快地把钱收进口袋,起身就走了。
王瑷坐在茶餐厅里,把那杯没怎么喝的奶茶推到一边,拿出手机。
她没有打给肥沙——那个胖子已经搞砸了一次,她信不过他。
她打给了Kat。
“Kat,我有一条线,今晚收网。我需要支援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Kat没有问东问西,只说了一句:“位置发给我。”
晚上十一点,旺角。
那栋旧楼在一条窄巷的尽头,没有电梯,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,墙皮剥落,空气里一股霉味。
王瑷穿着深色便装,马尾扎得紧紧的,脚上换了软底鞋,走路没声音。
Kat带着阿有和阿强守在楼下和后门,王瑷一个人上了楼。
四楼,最里面那间。
门是旧的木门,门锁是最便宜的那种弹簧锁。王瑷贴在墙边听了一会儿,里面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,气急败坏。
“乐哥,你不要跟我来这套!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,光头是我帮你搞定的,你现在翻脸不认人?五十万,少一分都不行!你要是不给,我就去找警察,你看他们想不想听我说话!”
火爆的声音。
王瑷没再等。
她抬起脚,一脚踹在门锁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