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展沉默了几秒。

阿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看见他们展哥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不是脸红，何文展不会脸红。但那种变化，阿诚跟了他这么多年，头一回见到。

那天晚上，王瑷照常上楼吃饭。

何文展做了三菜一汤，清蒸鲈鱼、椒盐虾、蒜蓉炒西兰花，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。王瑷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刚夹了一块鱼，何文展开口了。

“小瑷。”

王瑷抬头看他。何文展坐在对面，手里没拿筷子，两只手放在桌上，坐得很直。他看着王瑷，表情很严肃，比在警局布置任务还严肃。

“我喜欢你。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王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，客厅的电视没开，楼下的街市传来隐约的人声。

过了几秒，王瑷把鱼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何文展愣了一下。他可能准备了更多的词，但“好”一个字就把他的话全堵回去了。

王瑷又夹了一块虾，放在碗里，抬头看着他。

“但是不搬到一起住。”

何文展看着她。

“我的房子才收拾好，处处合心意。不想来你这里挤。”王瑷说得很认真，不是在开玩笑，“三四十个平方，两个人转不开身。”

何文展点了点头。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还是那张冷峻的脸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光，像是忽然亮起来的灯。

王瑷见过他在警局布置任务的样子，见过他追嫌疑人的样子，见过他跟肥沙说话的样子，从来没见过他眼睛里有这种光。

“行。”他说。

就一个字，但那个字说出来的语气，跟平时不一样。

王瑷低下头继续吃饭。何文展也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鱼，放在王瑷碗里。王瑷没说话，吃了。

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。吃完之后王瑷帮何文展收了碗，何文展说“放着我来洗”，王瑷没理他，把碗摞起来端进了厨房。

何文展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王瑷系上围裙开始洗碗。她洗得很认真，碗筷在手里转着圈，冲水的声音哗哗的。

他看了几秒，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，拿起另一块抹布，开始擦灶台。
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但厨房里那种安静，跟以前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