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Kat没有接话。
她转过身,看了一眼林国栋那间屋子的门。
门没关严,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——一张折叠桌,一把椅子,桌上什么都没有。
墙角堆着几件没洗的衣服。窗台上什么都没有,连一块窗帘都没有。
那天晚上,他家里确实没酒。
他下楼了。
然后就再也没有走到便利店。
……
三天后,林国栋在审讯室里签了认罪书。
阿俊问他:“你那天晚上下楼,本来是要去买酒的?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
“你杀了人之后,没去买酒?”
林国栋摇了摇头。
“第二天早上才去买的?”
林国栋又点了点头。
阿俊合上笔录本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你为什么要杀她?”
林国栋沉默了很久。
审讯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,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很深。
“我以为她是我前妻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。“那条巷子很暗。她穿着我前妻常穿的那种深色外套。头发也差不多长。走路的姿势……也像。我以为是她。”
“你捅完之后才发现不是?”
林国栋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杀过无数头猪,也杀了一个无辜的人。
阿俊没有再问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林国栋。
林国栋低着头,两只手放在桌上,手指交叉,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暗红色——不是血,是猪肉的油脂和时间的痕迹。
阿俊把审讯室的门轻轻带上了。
王瑷在写结案报告的时候,在最后加了一段话:“本案系随机杀人,凶手与死者素不相识,无任何交集。破案的关键在于发现凶手行为的异常——他从未在半夜买酒,那天却因为杂货店关门、家中无酒而被迫半夜下楼。他下楼后没有完成买酒这一日常行为,而是直接回家。结合‘家中无酒却声称没出门’的矛盾,锁定嫌疑人。在无动机、无线索的随机杀人案中,居住在现场附近、行为出现异常波动的人,是重点排查对象。”
阿Kat看了这段话,拿起笔,在后面加了一行字:“另,凶手杀人后直接回家,未完成原本要做的日常行为(买酒),这种‘未完成的行为’是识别随机杀人嫌疑人的重要指标。”
王瑷看了阿Kat加的字,没说什么,把报告交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