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的时候，她已经在“猫屋”门口蹲着了。

她蹲在地上，跟那只橘猫面对面。

猫眯着眼睛，她也在眯着眼睛，一人一猫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。
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慢慢靠近猫的鼻子，猫闻了闻，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节。

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熙蒙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开心，不是惊喜，而是一种很深的、很安静的满足。

像是一个一直在找什么东西的人，终于找到了。

熙蒙站在街对面，没有走过去。

他不想破坏那个画面。

那个画面是属于她和那只猫的，不属于他。

如果他走过去，说一声“好巧”，那个画面就会碎掉，变成“一个女孩和一只猫和一个搭讪的男人”——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
所以他只是站在街对面，靠在一根电线杆上，假装在看手机，实际上用余光看着她。

她跟那只猫玩了大概十分钟。

她摸它的下巴，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她挠它的耳朵后面，它把头歪过来，让她挠另一边。

她笑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，是真正的、因为开心而自然流露的笑。

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嘴唇微微张开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

熙蒙的心跳变得很重，重到他觉得对面的人应该能听到。
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。

不是因为他的生活里没有笑容——熙旺经常笑，干爹偶尔也笑，但他见过的所有笑容都有目的。

熙旺的笑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，干爹的笑是为了掩盖杀意。

而她的笑，没有目的。她就是高兴了，所以就笑了。

那么简单，那么奢侈。

他忽然很想成为那个让她笑的人。

不是“逗”她笑——他不觉得自己有那种本事。

而是“在”她笑的时候，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，然后自己也被传染一点高兴。

猫大概是玩够了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然后慢悠悠地沿着老街往前走。

王瑷也跟着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跟在猫后面。

熙蒙犹豫了零点五秒，然后穿过街道，跟了上去。

但他没有走到她旁边，而是保持了一段距离——大概七八米，不会让她觉得被尾随，但能让他看到她。

猫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
王瑷跟进去，然后在巷口停下了——猫不见了，大概是从哪个墙洞里钻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