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李岗推车进院,又看见秦淮如接过那两只布袋。
布袋晃了一下,油纸包裹的肉透出红色。
许大茂的手抓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
他昨天刚写完检讨,今天工资还没发,兜里只剩三块多钱。
家里连顿像样的晚饭都吃不上。
可李家又是肉又是细粮,秦淮如挺着肚子还能笑得那么稳。
他把门关上,背靠在门板上,眼睛盯着屋顶的木梁。
那口气憋在胸口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贾家屋里没有灯。
贾张氏从外头扫厕所回来,身上沾着味儿,进门就坐在炕沿上不动了。
贾东旭半躺在炕上,听见外头李家开门的声音,又闻见肉香飘过来。
他把被子往头上一扯。
“妈,把窗缝堵严实点。”
贾张氏没动,只是盯着自家桌上那碗冷硬的棒子面糊。
她想骂两句,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。
李岗有厂长撑腰,有保卫科和街道办的记录本,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。
傻柱在自家屋里坐着,手里拿着半截干馒头,啃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他听见李家门关上的声音,炖肉的香味顺着院墙飘进来。
他低头看着那半截馒头,咬了咬牙。
从前他在食堂掌勺,领菜不用写单子,做饭不用签字。
想给谁多打一勺,就多打一勺。
现在李岗把制度压下来,连一片白菜叶子都得走流程。
他端起碗,把馒头泡在水里,闷头吃完,没吭一声。
易中海站在中院石桌旁,手里端着一杯热水,杯子里冒着白气。
他看着李家紧闭的门,目光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李岗进院时没有看他一眼,甚至连余光都没给。
院里其他人更是躲得远远的,生怕跟李家扯上什么关系。
易中海把热水喝光,杯底的茶叶贴在杯壁上。
他转身回屋,把那个记着人情账的本子翻开。
本子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从前这些名字代表着他在院里的权威和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