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风压着院墙,雪还没落,屋檐下已经少了说话声。
李家屋里灯火稳。
孩子吃饱后睡在炕里侧,秦淮如把小被角压严,才把礼簿和账本放到李岗面前。
“娄家的回礼送出去了。合作社封包,阎埠贵作见证。礼簿上写得明白,娄父贺礼,李家回样品慰问。”
李岗翻开礼簿,娄家的那一页写得干净。
来礼、回礼、经手人、日期,一项没落。
“阎埠贵没多嘴?”
秦淮如把孩子换下来的小布叠好。
“我让他只说合作社往来。他想多说,我把签字栏指给他看,他就闭嘴了。”
秦京茹坐在外间小凳上,明天一早就回秦家村,包袱已经扎好。
她手里攥着秦淮如写给她的口径纸,背得磕磕绊绊。
“村里要是问姐夫厂里的药材,我就说不知道。要是问合作社,我就说村里山货按样品走账,厂里收不收,要看账册和质量。”
秦淮如挑起帘子。
“还有呢?”
秦京茹赶紧低头看纸。
“谁问李家挣了多少钱,我就说账在合作社,姐姐姐夫没跟我说。谁问娄家,我就说没见过人。”
李岗倒了半碗水,递给她。
“有人拿亲戚话压你呢?”
秦京茹接过碗,想了想。
“我就说姐怀着孩子,家里事多,让他们有事找合作社干部。”
秦淮如这才点头。
“别跟人争。你年纪小,越争人家越套话。问三句,你只回一句。回不上的,就说不归你管。”
秦京茹把纸折好,塞进包袱侧边。
“姐,我记住了。”
李岗看着姐妹俩,心里有数。
秦淮如已经把家里的口子收起来了。
秦京茹回村不只带话,也是在替李家试合作社那边的风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秦京茹起身开门,苏青禾站在外头,手里拿着牛皮纸袋。
“打扰了。我把厂医院药材复核制度草案送来,明早厂长要看,今晚让李科长先过一遍。”
秦淮如从里屋出来,接过纸袋。
“苏医生,进来坐。外头风大。”
苏青禾没推辞,进屋后把围巾取下,坐在桌边。
李岗打开纸袋,第一页写着药材入库复核流程。
下面分了称重、编号、医嘱、损耗、追责几栏。
“病号餐也写进去了?”
苏青禾把第二页抽出来。
“在这里。凡涉及病号餐,厂医院只出医嘱,不碰食材领用。特供科负责供给,食堂负责加工。三方签字,责任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