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厂里的安排,别写李家的热闹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于海棠把本夹扣上,“分房通知、后勤协助、保卫维持秩序,这三项够写。院里那些人,给他们留在档案里。”
后勤主任从车尾走来,听到这句,接了一声。
“稿子送厂办前,我也看一眼。今天闹成这样,外头传闲话也得有个正口径。”
于海棠点头。
“我回去就整理。”
李岗站在卡车旁,没有立刻上车。
他转身看向住了三年的院子。
李家屋门敞着,里面空了,炕沿、墙角、窗下都露出旧印子。
早年刚搬来时,屋里能称得上体面的东西不多。
后来一件件添起来,账册也跟着厚了。
如今东西都上了车,留下的只是墙上的灰痕和院里人的眼神。
贾家那边,窗户破了一角,用旧纸糊着,边上被风掀起。
窗后有人缩着肩,没敢把纸按回去。
许大茂的屋门关得严,只在门缝下露出一截鞋尖。
娄晓娥在里头还是外头,没人问,也没人敢问。
易中海屋前空着,地上还有拐杖划过的浅印。
刚才人被担架抬走,院里那些过去围着他喊一大爷的人,此刻全避着那块地方。
后院方向有人进进出出,聋老太太被扶回去后,两个妇人还在屋门口说着什么。
声音压得低,飘到中院就散了。
李岗的目光在这些地方停过,没有说话。
这院子曾经想把他和秦淮如拖回旧泥里。
贾家的贪,傻柱的横,许大茂的阴,易中海的压,全在这一方院墙里打过转。
现在旧账封车,厂车开路,院里再也伸不出手。
阎埠贵拿着签完的清单走过来,姿态比早上低了两分。
“李科长,院里这份见证清单,我留底一份,厂里拿走一份。您看?”
李岗回过头。
“你留底可以。字要清楚,别让人日后借口说少了谁家东西。”
“不会,不会。”
阎埠贵把纸折好,“我今天全程站在这儿,谁也赖不到李家头上。”
他话音刚落,刘海中在门框后咳了一声。
阎埠贵立刻转头。
“老刘,你要有意见,现在当着后勤主任和保卫科说。别回头院里传。”
刘海中脸上挂不住,手在棉衣上拍了拍。
“我能有什么意见?厂里安排,大家配合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阎埠贵把清单揣进怀里,“今天谁再乱说,我可有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