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朝廷的官位还握在他们手里,金银早晚能捞回来。
现在,这新科举法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。把那条输送利益的肠子直接剪断。
这是刨祖坟。
卢尚书一把扯下头顶的进贤冠。
“砰”地一声砸在脚下的金砖上。
他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。指着房玄龄的鼻子开骂。
“把士子当成刑部的死囚搜身?把鞋底都拆了?”
“斯文扫地!有辱斯文!”
“老夫问你。这等绝我大唐文脉、折辱天下读书人的妖法,是哪个奸佞想出来的?”
房玄龄把牛皮纸卷起来。
“此法,乃陛下钦定。”
卢尚书猛地转过身。直面高高在上的龙椅。
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陛下!”
卢尚书额头死死贴着金砖。声音凄厉。
“双盲之法,断绝上下情分。让门阀子弟与那等乡野村夫同处泥淖,此乃乱国之兆!”
“必是那个叫楚渊的妖人蛊惑圣听!”
他猛地抬起头。
额头已经磕出了一块红印。
“臣请陛下收回成命。当街斩首妖人楚渊,以平息天下士子之怒!”
“若陛下执迷不悟。老臣今日,便一头撞死在这盘龙柱上。以死明志!”
这声吼,像是在炸药桶里扔了根火把。
太原王氏、荥阳郑氏、清河崔氏。
五姓七望在朝堂上的核心骨干们,全红了眼。
呼啦啦。
左边文官阵营走出来大半。
右边武将阵营里,那些靠世家举荐混上来的将领,也咬着牙走出来。
“臣附议!”
“楚渊妖言惑众,当诛九族!”
“新法一推,朝纲必乱。臣等万死不敢奉诏!”
一个接一个的官员摘下头顶的乌纱帽。
有的放在身旁。有的直接扔在地上。
太极殿的大殿中央,瞬间跪倒了一大片。
密密麻麻。
乌纱帽滚得满地都是。
这不是上谏。
这是明火执仗的逼宫抗议。
超过六成的朝廷大员,六部尚书跪了四个,九卿跪了七个。各部侍郎、郎中更是数不胜数。
这些人,是大唐这部庞大机器的齿轮。
卢尚书跪在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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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起腰。
“陛下。”
“若今日不废新法、不杀楚渊。臣等这身官服,便穿不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