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长生脚尖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……
密林中。
一个身怀六甲的少妇正跌跌撞撞地奔跑着。
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灰土和泪痕。
因为身子笨重,她跑得极慢,好几次都被树根绊倒,手掌和膝盖早已鲜血淋漓。
“吼!”
身后,一头足有两人高的黑熊人立而起,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残忍和戏谑。
它并不急着扑杀,似乎很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的快感。
“孩儿……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妇人绝望了。
她护着隆起的肚子,背靠在一棵大树上,闭上了眼睛,眼角流下两行清泪。
腥风扑面而来。
黑熊那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地拍向妇人的头顶。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,别说脑袋,整个人都得成肉泥。
就在妇人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。
咻!
一道寒光如同惊雷般乍现。
噗嗤!
没有想象中的剧痛,反而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了她一脸。
妇人颤抖着睁开眼。
只见那头凶神恶煞的黑熊,此刻正保持着挥掌的姿势僵在原地。而在它的眉心处,赫然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,直至没柄!
嘭!
庞大的熊尸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在那飞扬的尘土中,一个身穿破烂道袍、头发如杂草般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。他明明看起来像个乞丐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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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吧?”
韩长生随手拔出长剑,在熊皮上擦了擦血迹,语气平淡得就像刚刚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妇人愣了好半天,才回过神来,连忙跪在地上磕头:“多谢恩公!多谢神仙救命之恩!”
韩长生上前虚扶了一把:“不必多礼。这黑熊最是可恶,我也只是顺手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妇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妇人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,虽然面黄肌瘦,脸上还有些污渍,但仔细看去,五官却是颇为清秀。只是这身子骨太弱了,又是孕妇,在这深山老林里乱跑,简直是送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住哪里?为何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在山里?”韩长生问道。
妇人擦了擦眼泪,怯生生地说道:“回恩公,小妇人名叫韩小花,家就住在山脚下的刘家村。”
“韩小花?”
韩长生一愣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巧了,我也姓韩。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。”
听到恩公也姓韩,韩小花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,多了一丝亲切感。
“走吧,此地血腥味太重,不宜久留。”
韩长生单手抓住那头重达五六百斤的黑熊尸体,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,“我送你下山,顺便……把这熊瞎子卖了换顿饭钱。”
韩小花看着韩长生那瘦弱的身板却爆发出如此神力,眼中满是崇拜,乖乖地跟在身后。
一路上,韩长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。
这一问,才知晓了这世道又变了。
五十年沧海桑田。
如今已不是当年的魏国,而是赵国和秦国争霸的天下。
而这韩小花,也是个苦命人。
她自幼丧父,母亲改嫁后,她是跟着后娘长大的。后娘是个刻薄性子,把她当丫鬟使唤了十几年。
刚满十六岁,为了十两银子的聘礼,就把她嫁给了邻村一个叫刘虎的猎户。
那刘虎比韩小花大了整整二十岁,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兼猎户。
“虽然……虽然当家的年纪大了些,但他对俺是真的好。”
提到丈夫,韩小花黯淡的眼神里才有了一丝光亮,“他不让俺干重活,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俺。俺以为这辈子能这么安安稳稳过下去,也是福分……”
说到这里,韩小花又哽咽了。
“可惜,好景不长。”
“半年前,赵国和秦国开战。赵国前线吃紧,官府来村里抓壮丁。只要是男的,不管老的少的,全都抓走了。”
“当家的为了护着俺,被那些官兵打了一顿,硬是拖走了。这一走,就再也没了音信。”
韩长生沉默地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