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师指尖的白光亮起的瞬间。

涂君房浑身的汗毛倒竖。

死亡的阴影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
全性残存的人群后方。

一个干瘦如柴、眼窝深陷的异人猛地扑倒在地。

他叫魇鬼。

全性里玩精神幻术的顶尖好手。

魇鬼知道物理攻击对这个怪物根本无效。

想活命。

只能从精神层面撕开一条口子。

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断了自己的半截舌头。

“噗！”

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心头血喷在半空。

魇鬼双手疯狂结印。

十指因为用力过猛直接骨折。

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
直接燃烧了自己三十年的寿命。

“迷魂血咒！”

“涂老大！我控他一秒！”

“动手啊！”

魇鬼凄厉地嘶吼着。

七窍同时往外喷涌黑血。

半空中的心头血瞬间雾化。

变成一团极其浓郁、腥臭扑鼻的暗红色血雾。

血雾无视了物理层面的距离。

直接跨越空间。

兜头罩在了老天师的身上。

老天师抬起的手臂微微一顿。

指尖那点刺目的白光闪烁了一下。

竟然黯淡了下去。

涂君房愣住了。

剩下的九个全性高手也愣住了。

他们根本没指望魇鬼能成功。

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张之维！

精神修为早就到了清静无为的化境。

怎么可能被区区血咒控住？

但事实摆在眼前。

老天师真的停住了。

他眼底的清明被一层浑浊的血色蒙蔽。

周围的风声、呼吸声、心跳声。

在老天师的耳朵里瞬间远去。

取而代之的。

是龙虎山上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。

雷声撕裂夜空。

雨水砸在青石板上。

老天师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。

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。

屋子里很暗。

轮椅倒在地上。

轮子还在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转动声。

田晋中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四肢的截断面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

胸口塌陷。

人已经没了呼吸。

老天师的脚步僵住了。

他慢慢走过去。

跪在地上。

伸出那双能一巴掌拍碎钢铁的手。

去抱地上的师弟。

手在抖。

抖得根本抱不住。

田晋中的身体已经凉透了。

但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
却带着笑。

那是一种极其决绝、极其释然的笑。

为了保守那个秘密。

为了不连累龙虎山。

这个被废了手脚、几十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的师弟。

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。

老天师把田晋中的头搂进怀里。

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户飘进来。

打在两个百岁老人的身上。

张之维张着嘴。

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巨大的无力感变成了一把生锈的锯子。

在他的心脏上疯狂地来回拉扯。

痛。

痛到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他是天下第一。

他是异人界的绝顶。

他能一巴掌拍死全天下九成九的高手。

但他护不住自己的师弟。
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最敬重自己的师弟。

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