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 这次我去的是魔界
五秒。
在正常的时间里,五秒钟只够一次深呼吸,或者瞥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但在穿越的维度里,五秒钟可以是一生。
顾临渊的魔力在安全屋的地下室里涌动,那些绘制在地板上的幽冥界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,闪烁着暗紫色的光。苏晓手持长剑站在阵法边缘,她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肃杀——那是属于青云宗天才剑修苏晚晴的眼神。
“坐标确认了?”我问。
顾临渊点头,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奶茶店围裙,换上了一套暗纹黑袍,长发束起,倒真有了几分魔尊的气势——如果不看他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的话。
“魔界第七域,断魂渊。那是三千世界实验的控制节点之一,离情感能量收集中枢最近。”他说着,将一个骨制护符递给我,“戴上这个,它能保护你的神魂不被魔气侵蚀太久。记住,你只有五秒。”
“超过会怎样?”
“你的肉身会开始魔化。”顾临渊难得严肃,“首先是眼睛变红,然后皮肤出现魔纹,最后——”
“好了,我明白了。”我把护符挂在脖子上,那东西触体冰凉,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。
小李在一旁调试着记录设备——虽然我们都清楚,这些高科技玩意儿很可能什么都带不回来。陈局长站在监控屏幕前,赵教授则记录着我的生理数据:心跳、血压、脑波频率。
“林晚,如果感觉不对,立刻中断。”陈局长说,“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但我更知道,如果我们找不到实验的真相,找不到停止记忆税的方法,安全这个词对所有人来说都会变成奢侈品。
我站到阵法中央。
苏晓的剑尖亮起一点寒芒,那是青云宗的正道剑气,与顾临渊的幽冥魔力在阵法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。光与暗,正与邪,在这个小小的地下室里达成了短暂的和谐——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顾临渊双手结印,那些暗紫色的符文骤然明亮!
坠落。
不是向下,而是向“内”。
仿佛穿过一层又一层剥开的洋葱,每一层都是一个世界,一个维度,一个可能性。我看见图书馆的书架在虚空中漂浮,看见青云宗的山门云雾缭绕,看见苏晓在练剑,看见顾临渊在煮奶茶——这些都是记忆的碎片,是情感能量的余晖。
然后,黑暗。
不是没有光的黑暗,而是“存在”本身的黑暗。空气粘稠如血,带着铁锈和腐败花朵的味道。我站在一处悬崖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渊壑,渊中传来万鬼哀嚎的声音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有成千上万的魂魄在下面哭泣、嘶吼、尖叫。
断魂渊。
魔界第七域,三千世界负面情绪的最终归处。
五秒倒计时在我意识中滴答响起。
第一秒,我看见渊对面的控制中枢——那是一座由白骨和怨念筑成的塔,塔尖刺破暗红色的天空,塔身镶嵌着无数眼睛,每一只都在转动,在观察,在记录。
第二秒,我看见了“记忆税”的真相。
从塔身延伸出亿万条透明的丝线,每一根都穿透虚空,连接着某个世界,某个星球,某个人。地球的那些线格外明亮,格外密集——因为我们是最新鲜、最富饶的情感牧场。丝线轻轻颤动,每一次颤动,就有一些光点顺着丝线流向塔身。
那些光点,是记忆吗?
不。
靠近了看,那些是更细微的东西:一个拥抱的温度,一次离别的心痛,重逢的喜悦,失去的悲伤。是“妈妈做的菜的味道”,是“初恋时手心的汗”,是“孩子第一次叫爸爸时的颤抖”。
是情感连接本身。
记忆税只是个幌子,一个让我们能够接受的、相对温和的说法。就像告诉捐血者“只是一小管血”,却不提血液中蕴含的生命能量。他们抽取的不是记忆,而是记忆所承载的情感重量,是那些让生命变得丰盈的、看不见的纽带。
第三秒,我看见塔内的景象。
无数光点在塔内汇聚,旋转,提纯,最终化作金色的溪流,顺着另一套管道系统输送到三千世界。那些灵气枯竭的世界,像干渴的旅人一样痛饮着这些情感能量,将它们转化为维持世界运转的灵力。
我看见一个世界因为得到足够的能量,枯萎的灵脉重新泛起微光。
我看见另一个世界,因为分配不均,某些区域仍然在崩塌、湮灭、化为虚无。
我看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