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里的灯光很暗。

楚天盘腿坐在木板床上，外面的动静顺着空气震动传进耳朵。

十八个后天武者，脚步落地极轻，脚掌外侧先着地，这是世家护院常用的潜行步子。

领头的老头呼吸沉缓，胸腔里的脏器杂音很重，肺叶有旧伤，每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气泡破裂声。

先天后期，但寿数快到头了，真气全用来吊着心脉，动起手来顶多发挥出先天中期的实力。

这种层次的凡人，楚天现在捏死他们不需要动用术法，单凭肉身气血震荡，就能隔空震裂他们的五脏六腑。

不过，楚天没打算立刻出去把他们拍碎。

这群人费尽心机跑来青城山，既然他们眼巴巴奔着伏龙宗的千年传承来，就得让他们亲眼瞧瞧地宫里的模样。

楚天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漆漆的伏龙令。

指尖在令面上划过，空间泛开一圈浅淡的纹路，伏龙令从他掌心消失。

隔壁三清大殿的泥塑座子下面，机括声极轻地响了一下，铁牌重新卡回了原本的凹槽里。

戏台搭好了，总得让戏子把锣鼓敲响。

楚天闭上眼，继续靠着床头闭目养神。

……

院墙外。

周震天站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下，身上的黑绸长衫被夜露打得微湿。

他身后站着十八名周家精锐，人人黑衣裹身，腰间扎着牛皮软甲，手里提着连鞘短刀。

猎犬站在周震天身侧半步的位置，金丝眼镜的镜片上闪烁着微弱的绿光，那是一副植入式热成像夜视仪。

“里面有三个人。”猎犬低声开口，声音被喉间的微型变声器压得平直单调。

“正殿一个，西厢房一个，中间偏房一个。偏房那个目标没有体温信号，红外热谱上是一团冷区。”

周震天眼皮跳了一下：“没有体温？”

“两种可能。”猎犬抬手扶了扶镜架，“第一，屋里没人，放的是假人或者尸体；第二，那个目标的血液循环和基础代谢被某种手段压制到了极点，属于夏国古武术里的龟息法门。”

周震天摸了摸袖子里的短柄铜烟斗，面皮抽动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