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光阴，在漠州的风沙里，快得像一捧扬起就散的沙。

砾阳城依旧被酷热笼罩，土黄色城墙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热浪。城门口商队往来不息，驼铃、吆喝、马蹄尘土，织成这座边贸重镇永不疲倦的喧嚣。

午后，一匹通体雪白、神骏异常的踏雪马，驮着一道同样雪白的身影，缓缓踏入东门。

是雪仙。

她依旧一身利落白劲装，麦色肌肤，眉眼英气逼人。背上半人高长弓，腰间箭囊短刀一应俱全。

只是脸上少了几分往日野性，多了一层沉凝焦灼，黑眸扫过这座陌生城池时，锐利如鹰。她牵马径直走向城西。地址是步炎离开前留下的沙驼酒馆。

酒馆藏在不起眼的窄巷里，门帘早已被风沙染成土黄。雪仙掀帘而入，酒气、汗味与烤羊肉膻气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
她走到柜台前，对掌柜吐出暗号：“风沙来了。”

掌柜擦酒碗的手一顿，抬眼仔细打量她一番，放下抹布压低声音：“姑娘随我来。”

他引雪仙穿过堂后窄门，进了一间堆满酒坛的杂物间，又推开一面看似固定的货架，露出一条向下石阶。

“下面有人接应。”掌柜说完便退了出去。

雪仙没有犹豫，沿阶而下。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，壁上点着油灯，一个灰布短打的年轻人正等候在此。

“姑娘是步公子的朋友？”

“是。”雪仙语气急促，“陆沧澜在不在？”

年轻人面露难色：“陆大夫……他和闻人少主几人一起出去了，还没回来。眼下据点里，只有木凌微姑娘在。”

木凌微。

雪仙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戈壁营地那夜——篝火噼啪，众人围坐。那个肤白如雪，容颜绝美、话不多却眼神清亮的少女，就坐在步炎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