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晃晃悠悠地碾过土路上的碎石，车身随着坑洼的地面一颠一颠地往前走，怀里的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，最终没能扛过去，直接歪在苏锦绣怀里睡觉了，这样一来，她也没有太多心思管李三毛家的事。

她将小家伙往怀里拢了拢，听着牛车上大娘婶子的讨论方向，从霍砚舟换成了李三毛家的事，这些婶子大娘可完全不管当事人还在场就这么讨论了起来，只不过按照李三毛家这两人的状态应该也没空管这些。

“你说这李家，也是造孽。”一个圆脸婶子压着嗓子道，“七个闺女了，还非得要儿子，那儿媳妇的肚子就没歇过，现在也不知道查出什么来了，看她们这样子怕不是小病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那个说看到他们去了卫生院的嫂子低声说，“我方才也去了趟镇上的卫生院，李三毛他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，好像就是因为他家儿媳妇进去看了太久，结果一直没有出来，在门口一个劲地说，查个男女要那么久，只是后面我还要买东西，也没多待，现在怕是那会......”

“好了，别说了，人家招娣已经够难了，你们就不要在这时候捅刀子了。”王翠花实在是看不下去，她跟李三毛家的媳妇王招娣是都是王家村的，知道她在娘家的日子就很不好过，她娘家就是个重男轻女的，如今嫁了又是这么一个家，也是够命苦的。

苏锦绣也听了一耳朵，她是很同情这个王招娣，刚才她看她时，眼神中全都是绝望，很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，可手刚伸出来就被她婆婆按了回去，她问最后一句，也是想知道她自己心里的想法，如果不自救，只想着等人来救时不可能的。

她们家本就是外来的，加上他们家里人大多有工作，母亲和她也分配了村里清闲的工作，已经惹了不少人的红眼，要是现在上赶着去给人看病，还不知道惹出什么祸端。

再加上，他们虽没有明说王招娣得了什么病，但她通过观察，也猜了个大概，应该是肿瘤，这个她有能力，但他们李家也拿不出后续的治疗费用，她不可能来做这个冤大头，也不是她冷血，实在是有一就有二，她冒不起这个险。

各人有各人的命，她只能管好自己家的人。

牛车又走了一段，苏锦绣回头看了一眼，霍砚舟还跟在车后头跑着。

他步子很稳，每一步都落在牛车碾过的车辙印上，不紧不慢地跟着，像是刻意控制着速度和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