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文秀当时脸就挂不住了,可又不能当着外人发脾气,只能红着眼眶说苏东哥不信任她,她一片真心错付了之类的话。”苏禾学起周文秀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学得惟妙惟肖,“苏东哥全程就坐在那吃饭,偶尔‘嗯’一声,不接话也不表态。等周文秀哭够了,他才说了句‘周同志,你说完了?说完了我送你回去,天黑了不安全’。”
苏锦绣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面,苏东从来就不是个会被人拿捏的性子,当初在临安跟着管事跑生意,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,周文秀这点道行,确实不够看。
“那周文秀就这么走了?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苏禾摇了摇头,“周文秀回去之后,第二天她妈就来了。”
苏禾说到这里,忽然顿了一下,转头看了一眼堂屋里正在跟苏怀远说话的姜镇川,见他没注意这边,才继续压低声音道:“周文秀她妈带着她两个弟弟来的,三个人冲进苏东哥单位,直接去找了领导,说苏东哥耍流氓,说好晚上去宿舍找周文秀谈对象的事,结果人没去,让周文秀一个人在宿舍等了一晚上,还说苏东哥欺骗周文秀感情,把周文秀的名声毁了,要苏东哥负责。”
苏锦绣放下手里的碗,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他们倒是会倒打一耙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苏禾撇了撇嘴,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苏东哥那天晚上和同事喝酒的事,单位不少人都看见了,而且他两个同事从头到尾陪着,周文秀自己跑下楼来找的人,小饭馆的老板和服务员都能作证。单位领导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,当场就把周文秀她妈给轰出去了。”
“周文秀呢?”
“她全程就站在她妈后面哭,一句话不说,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。”苏禾叹了口气,“后来苏东哥单位的领导把苏东哥叫去谈了一次话,苏东哥就把周家提的那些彩礼要求、换房的事全说了。领导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只说了句‘小苏,你做得对’。”
苏锦绣垂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周家这一招够狠,如果苏东那天晚上真的单独去了周文秀宿舍,不管发没发生什么,周家都能咬死苏东耍流氓。
这个年代对这种罪名抓得多严,轻则批斗,重则下放农场,一辈子就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