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。

她看了一眼空间中手表显示的时间，凌晨两点，谁会这个时间来敲门，还敲得这么急。

她披了件外套从炕上坐起来，就听见院子里林淑容已经趿着鞋往外走，嘴里嘟囔着“谁啊，大半夜的”。

拍门声更急了，夹杂着男人压着嗓子的喊声：“苏同志！苏锦绣！求求你开开门！”

苏锦绣听到这个声音，本想往外走的身体又坐回了炕上，竟然是李三，他来干什么，昨天他妈还想着让她偿命，今天大半夜的，他又跑来拍门，是要闹哪样。

不会儿，屋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“绣绣，你醒了吗？李三来了，说是王招娣快不行了。”林淑容其实心里也是有气的，昨天他们李家跑到他们家门口闹了一天，各种难听话说了一箩筐，甚至他妈还推了她一把，现在后腰还疼，可现在人命关天，她还是下不了狠心，犹豫着道，“你要不要......看看？”

苏锦绣听着母亲的话，闭了闭眼，把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她下了炕，趿上鞋，披上一件歪头，推开门出去，院子里凉飕飕的，秋夜的寒风灌进领口，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。

林淑容已经把院门拉开了一条缝，李三佝着腰站在台阶下，满手是血，脸上一道泪一道灰，嘴唇哆嗦着，见了苏锦绣就要往下跪。

“别跪。”苏锦绣一把拽住他胳膊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血……一直在流血，止不住……”李三语无伦次，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袖子，“我娘说......我娘说让她等死，可大妞她们不能没娘啊。苏同志，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，你要打要骂都行，你救救她，我求你救救她！”

苏锦绣没有立刻松口。

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门口的父亲，苏怀远披着一件旧棉袄，手里端着油灯，灯光映在他脸上，看不清什么表情，只是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“救她？”苏锦绣用力掰开他拉扯自己袖子的手，“李同志，这是你娘的主意吧？”刚刚她就在想，李家去了两次镇卫生院都没有说要给王招娣治病，如今大半夜却找到她家是想要做什么？而且镇卫生院一定也跟他们说了这个病要如何治疗，必须转去县里或者省里医院动手术才行。

李三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我娘……她没说让我来找你。”

“是吗？”苏锦绣看到了李三眼神里的闪躲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，这就是他那娘让她来的，理由应该是觉得她还没卸掉村医，就有义务为他们看病，要是看不好说不定还准备把责任再推到她头上，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盘。

“李三，如果你不说实话，我绝不会出手。”苏锦绣也懒得跟他废话，转身就准备进屋。

“等等，我说。”身后传来李三的声音，“是我娘让我来的，她说……她说你有本事，是在军区医院都能当医生的，说不定能治招娣的病。她说让我来求你去看看，说不定你有办法。苏同志，我知道我娘昨天做的不是人事，我替她给你赔不是……可招娣她真的快不行了，从下午到现在，炕上的血就没干过，她疼得把嘴唇都咬穿了……”

苏锦绣的神情却越来越冷，看着李三的目光到最后都没了温度：“你娘是不是还说，如果我治不好，或者你媳妇出了什么事，就把问题甩给我，让我给你们家赔钱赔人？”

走廊下的苏怀远在听到刚刚女儿问李三“是不是你娘让来的时候”，就已经走到了自己闺女身边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，他们这是准备赖上他闺女，在她身上吸血。

“李三，我闺女现在已经不是村里的村医，所有手续已经全部走完了，就连镇上的手续都已经办妥，而且听说靠山屯新的村医已经有了人选，具体是谁，我想你应该知道。”这两天李家的操作，还有最终确认下来的结果，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，这些人就是逼着他家闺女让出村医的位置，现在位置已经让出来了，那他们就没义务为这些人服务，还想甩锅给他闺女更加不可能。

“不，苏同志，我没有......我没有这么想，真的！”他娘确实就是这么告诉他的，只要苏锦绣一天没有辞掉村医的工作，她就有义务为村里服务，当时他跟他娘说，苏锦绣已经跟村长去办手续了，但他娘很笃定的说，村里办的手续不算正式完工，必须要去镇上卫生院备案才算，可现在听他们的意思，苏锦绣辞掉靠山屯赤脚大夫一职所有手续全部都办妥了，那他要怎么办？

那个接替苏锦绣的人，他当然也知道是谁，可那人的医术别人不知道，他可是很清楚，还不如隔壁村的那个赤脚大夫，可隔壁村他们去看过了根本没办法，连缓解疼痛都做不到，而镇上卫生院的提议就是去动手术开刀，费用要好几百，他们家哪里有钱。

苏锦绣这里，还是他妈想起来，说是曾经救过一个人，伤得很重，镇上都说救不活的，是苏锦绣救回来的，既然如此，他媳妇的病，苏锦绣也一定有办法。

来之前他就清楚，苏锦绣不会松口，带他不怕，他这里有个秘密，苏锦绣一定会帮，犹豫了一下，他开口道：“苏同志，你一定很想知道，到底是谁让我们家跑到你家闹上那么一出，到最后为什么支书都没有反对，你不好奇吗？”

苏锦绣听到这个话，不光眼神变冷了，脸色也异常难看，昨天那事过去后，她就一直在想，只是一直没想到还有谁会如此针对他们家，现在听到李三如此说，心里倒是安定了下来，果然是有人在针对他们家。

虽然她很想知道李三口中的答案，但她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