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碗沿,凉的,粗糙的,抵在我干裂的唇上。
药汁流进来,又苦又涩,酸得我胃都在翻涌。
我偏过头,本能地想把那药抵出去,可嘴张不开,喉咙也不听使唤。
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去,凉凉的,淌进脖子里。
碗被放下了。
安静了一会。
然后,有什么东西覆上来。
凉的,软的,薄薄的。
是嘴唇。
那嘴唇贴在我唇上,舌尖抵开我的唇缝,药汁从那边渗过来,一点一点,慢慢地,淌进我嘴里。
混着什么别的味道,不是苦的,是甘的,带着一股凉意。
那凉意从舌尖漫开,漫到喉咙,漫到胸口,把那些燥热一点一点往下压。
我睁开眼。
眼前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那水雾慢慢散开,变得清明。
一张脸,近在咫尺。
眉峰微蹙,睫毛垂着,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的嘴唇贴着我的,药汁从他嘴里渡过来,一口一口,不急不慢。
我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我想推开他。手抬起来,抵在他胸口上,
推不动。
他的胸膛硬得像石头,我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,想把他拽开,可那手指一点力气都没有,像是在给他整理衣裳。
他的嘴唇还贴着我。
那药汁还在往我嘴里送。
我不吞,它就堵在那儿,堵得我喘不上气。
窒息让我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,药汁滑下去。
他又渡过来一口。
我瞪着他。
他的睫毛动了动,抬起来。
那双眼睛近在咫尺,幽深的,暗沉的,瞳孔里映着我的脸。
药汁渡完了。
可他的嘴唇还贴着我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