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,像极了森林中蔓延的雾气,今晚的台北雾蒙蒙的,下午才下过一阵大雨,导致夜晚的空气都冷了些许。
段不缺坐在客厅的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把线条流畅的大提琴,激昂的琴声流淌而出,引起屋后黑影的注意。
琴弓和琴弦的每一次摩擦,都仿佛在尝试把这片黑暗撕裂,又像是在宣泄琴手身上某种压抑的情绪。
屋后的黑影终于有了动作,脚步轻缓的走到了走廊上,屋子里的灯就像是摆设一般,只有一盏老旧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一曲完毕,断肠人才走到有光影的地方,目光柔和的看着阴影处。
沉默了片刻后,他没等到大侄子出来,脸上便露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,笑着道“老是坐在这么暗的地方,对眼睛不好,大侄子,快出来,话说这琴拉的可真好听,我给你买的那些曲谱好吧”
“大伯...”
段不缺将手里的大提琴放下,他缓缓的走出阴影,看着面前这张令他内心不安,甚至是心悸的面孔,眉头不自觉的皱起,但感受到对方身体里没有一点战力指数,且面色柔和,目光温柔的望着自己,他心里又是一松。
都说双胞胎看久了就容易分得清,但他看这么多年了,怎么还是分不清。
这份不安渐渐退去,冰冷的脸庞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浅笑,“我以为,今天你不回来了”
“这不是怕你饿肚子嘛,你看,大伯还给你带了礼物呢”断肠人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的僵硬,再次说话时,语气也低沉了一些,接着道“大伯有点事情,要出去几天时间,你在家好好待着,等大伯回来,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”
他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段不缺,里边其实就是一些从菜市场买的肉和水果,让孩子在家里自己煮着吃的。
“好消息?”
“大伯呢,想在市里租个房子,然后带你一起过去,顺便啊,找几个老朋友聊聊,你这孩子,都十七八岁了,总不能一直在乡下待着,得多看看外边”
断肠人脸上没有勉强笑着,是提起这件事时,洋溢着真心的笑容,他是真心想要让段不缺去大一点的地方生活。
他回来带了几年孩子,虽然改变不了段不缺刻在骨子里的思想和习惯,但现在的段不缺,比几年前也确实正常了些。
不枉费他到处买书买课本,又教会他一些生活常识,至少在面对陌生人的情况下,这孩子不会掏出刀就砍过去。
“对了,大侄子,我那老弟最近没回来吧”
“父亲他没有回来”
听到这话,断肠人松了口气,他来这里之后,黑龙还把武尸也给带走了,估计是怕武尸敌我不分把他也给砍了。
断肠人看着段不缺如今的模样,高大挺拔,肤色虽有些苍白,但这皮相确实是他见过这么多年轻人里边,最好看的那个。
就是不爱笑,黑龙把孩子养成冰疙瘩,他捂了这么多年,也只见这孩子对自己笑过。
他跟段不缺交代了一些事情,然后给孩子做了些吃的就离开了,走之前还让段不缺多出门走动,在家不是练刀就是练琴,连看书的时间都少了,巴不得一天到晚把他那两把刀给抱在怀里。
关键是也没见这孩子这么粘他啊!
...
接连下了几天大雨之后,天气总算是转晴了,草地上长出来的一些翠绿的嫩芽,清新的青草香气伴随着清晨的凉意。
训练场外围,段不缺站在那棵已经成长的果树底下,他脚边还放着一个竹篮,里边装着他刚刚摘的几个苹果。
惯用的那个木制椅子就在他身后,有人坐下来的时候,椅子还会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,段不缺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,他很享受这样静谧的生活,但断肠人说的话让他有些在意。
去更大的地方生活。
他?
就在他思考是去哪里生活的时候,他听到远处传来非常细微的声音,不是风。
像是有谁突然闯进这一片区域,脚步踩在枯树叶上面的声音。
段不缺面色淡漠的看向屋外,他起身跳出院子,按照声音传来的方向极速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