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富贵蜷在沙发角落,听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
莫色海月推门进来时,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,他随手将外套扔在衣架上,目光扫过来,落在夏富贵身上时,那点冷意便淡了些:“今天没出去?”
“嗯,”夏富贵低着头,声音温驯,“看了会儿书,有点累。”
莫色海月走过来,自然地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,指腹擦过他的耳廓。
换在从前,夏富贵早该胃里翻江倒海,可现在,他只是微微侧头,顺从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,甚至挤出一个浅淡的笑。
指尖下的发丝柔软,莫色海月眼底掠过一丝满意,松开手时,指尖不经意间滑过他的颈侧:“听话就好。”
夏富贵垂下眼睑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厌恶。
这种亲密曾让他恶心到几乎呕吐,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那种生理性的排斥渐渐淡了,有时甚至会在对方触碰时,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麻木。
是身体里那只蛊虫在作祟吗?
还是他快要被这日复一日的顺从磨得失去了知觉?
他不敢深想。
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,他怕再这样下去,自己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,对这个囚禁他的人产生不该有的情愫。
所以他必须更谨慎。
枕头下藏着的微型存储器里,已经存了不少东西——莫色海关押他的视频片段,那些带着威胁意味的对话录音,甚至还有他偷偷拍下的、这间屋子的布局图。
每一次按下录制键时,他都像在走钢丝,既要表现得自然,又要确保能留下“被囚禁”的证据。
他没想过要亲手杀了莫色海月,他只想让这个人付出代价,让法律将他关进监狱,让他再也不能这样操控别人的人生。
机会终于来了。
那天莫色海月临时有事出门,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,临走前只嘱咐他乖乖待着。
夏富贵等门彻底关上,确认楼道里没了动静,才抓起藏好的存储器,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那扇困住他许久的门。
一路狂奔到警察局时,他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接待他的警察看着他苍白颤抖的样子,起初还有些疑虑,直到他拿出那些视频。
画面里的他眼神惶恐,被人从背后攥着手臂,挣扎时带倒了桌边的水杯;
录音里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别想着跑,你跑不掉的。”
警察的表情严肃起来,立刻安排了专人记录他的陈述,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师坐在旁边,轻声安抚他紧绷的情绪。
夏富贵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,一遍遍地说着自己被囚禁的经历,说到那些被迫迎合的时刻,声音忍不住发颤。
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,以为警察很快就能将莫色海月绳之以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