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罚跪

东厢房冷得像冰窖。

林砚跪在硬邦邦的青砖地上,已经整整半日。

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从针刺般的疼痛变成麻木,又从麻木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空洞感,仿佛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
寒气从地面一点一点地往上爬,爬过小腿,爬过膝盖,爬到腰腹,把整个人冻得像一根插在雪地里的木桩。

他没有动。

不是不想动,是不能动。门外的婆子隔一会儿就推开一条缝看一眼,他稍有松懈,传到王夫人耳朵里,便是“不知悔改”。

他跪着,脊背挺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像一尊泥塑。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,在黑暗中亮着,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,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。

午后的阳光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金黄的线,又慢慢地移走,消失不见。

黄昏来了,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屋子,把最后一点光吞噬干净。

外面传来下人走动的声音、碗筷碰撞的声音、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。没有人来。

青竹被挡在院门外,急得团团转,却半步也进不来。王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亲自守在门口,搬了把椅子坐着,手里磕着瓜子,时不时往里瞟一眼。

夜幕彻底降下来的时候,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不是下人走路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碎步,是有人在跑,跑得很急,完全顾不上体统。

“让我进去!我就送个垫子,看一眼就走!”

赵姨娘的声音,又尖又亮,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,像一把刀划破了绸缎。

婆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挡不住赵姨娘:“姨娘,夫人吩咐了,谁都不准进——”

“夫人吩咐的是不准送食探望,没说不准送垫子!”赵姨娘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,带着不管不顾的泼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