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城南农户赵三,青黄不接之时借张家两石粮食,利滚利两年翻至八石。
无力偿还,刘福奉命牵走家中唯一耕牛、搬空全年口粮。赵三在张府门前跪守一夜,张守业闭门不见,分毫恻隐之心皆无。
两年前,城外河滩坡地土质尚可,张家蓄意霸占,授意刘福连夜挪动各家界石,硬将散户私地划为张家祖产。
数户百姓联名告状,前任知县收受贿赂,压下状纸,不开堂、不查案,任由豪强侵占民田。
一桩桩、一件件,全是巧取豪夺、高利盘剥、逼害良善的实证,桩桩件件,根根溯源,尽归张守业授意。
待他尽数说完,堂内一片寂静。
林砚静静看着他,淡淡发问:“你所言诸事,可有实证?”
刘福连忙应声回话,语气急切诚恳:“张家账房暗格之内,除田大壮假契,另有一本黑账,二十年间所有银钱往来、害人旧事、贿赂开销,一一在册,皆是张守业亲手记录。”
“他以此拿捏罪民把柄,防我反水,只是罪民早留后手,私下抄录完整一册,用油布层层包裹,藏在城东私宅炕洞砖底之内,分毫未损。”
林砚微微颔首,转头看向身侧石柱。
“带人前去取账册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石柱抱拳领命,大步离去。
当日午后,石柱顺利从刘福私宅炕洞之中,搜出那本手抄黑账。
厚厚一册账本,油布密封完好,纸页虽微微泛黄,字迹工整清晰。
二十余年百余桩阴私恶事、受贿记录、夺产始末、害民细节,密密麻麻一一记载,触目惊心,铁证如山。
消息传回张家大院时,张守业正在书房焦躁踱步。
一夜无眠,眼底红血丝密布,下颌冒出青灰胡茬,整个人心力交瘁,形如枯槁。
门房跌跌撞撞冲进书房,声音慌乱变形:“老爷!不好了!县衙石班头带人去了刘麻子的城东私宅,正在大肆搜找东西!”
张守业脚步骤然僵住,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瞬间想起多年前的夜晚,刘福醉酒失言,含糊说过自己留了后手、藏了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