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宗神色不变,拱手向赵谦道:“太守,此事千真万确。”
“下官曾亲问林家子弟,复与陈宫先生对证,二者所言全然一致,绝无虚饰。陈宫言及此事时,曾道出林墨在颍川求学时的几件旧事。曾与荀氏子弟辩难经义,曾在颍水之畔与陈先生夜谈《春秋》,更曾在陈先生府上亲见‘梁上君子’之典。此事若非亲历,外人绝难知晓细节。”
王宗顿了顿,继续道:“陈宫还言,林墨本有志于经学,欲效法陈先生教化乡里。然归乡之后,见匪患横行,民生凋敝,方知乱世之中,空有经纶不足以保境安民。遂弃笔从戎,以护宗族乡党。其勇武非天生,乃是天资卓越,乃是日日苦练,夏练三伏、冬练三九,方有今日之能。”
堂中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。
郭贡慢慢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擦着袖上的茶渍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郭贡忽然想起,之前审阅林墨的履历时,确有一段空白,只写“游学在外”。
当时只道是寻常游历,谁曾想……
张邈面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,想反驳,想质疑,可王宗言之凿凿,更搬出了“梁上君子”的典故。
那是陈寔最着名的轶事,若非亲近门人,岂能知晓其中细节?
张邈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颓然坐下,喃喃道:“既是陈先生高足……为何……为何要舞枪弄棒……”
应劭长叹一声,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感慨:“《左传》云:‘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’乱世之中,文武之道,岂可偏废?昔孔子射于矍相之圃,观者如堵墙。子路问:‘君子尚勇乎?’子曰:‘君子义以为上。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,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。’林墨弃文从武,非为逞勇,实为保境安民,此正合‘义’字。”
应劭看向赵谦,郑重道:“太守,若林墨真为陈仲弓先生弟子,则其人有文韬,有武略,更明大义。”
“如此英才,授一部督尉,非但不为过,反是量才施用,人尽其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