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——”
黄门官拖长的声调方才出口,字音还悬在殿宇半空,殿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,甲叶碰撞、马蹄嘶鸣混作一团,撕破了崇德殿死寂的肃穆。
一名浑身尘土、汗透重铠的驿卒踉跄撞开殿门,发髻散乱,靴底沾着干涸的血泥,手中高举一卷染尘的加急赤白囊奏表,扑倒在丹墀之下,声嘶力竭哭喊:
“报——!急报!汝南郡八百里加急捷报!!”
“轰——”
一语落地,满殿皆惊!
灵帝刘宏本已欲起身扶袖,闻言浑身猛地一僵,死死攥住龙椅扶手,面色瞬间惨白如纸,眼角乌青更重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:“捷、捷报?!是……是又一处城池陷落了吗?!还是洛阳八关遇袭?!”
第一念,不是胜,是再败。
殿上文武更是人人色变,惊惶骤起。
太傅袁隗白须乱颤,手中玉圭险些落地。
司徒杨赐、太尉张济齐齐后退半步,眼神惊惶交错。
方才受封的大将军何进魁梧身躯一震,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剑,心头狂跳:“黄巾势如破竹,何来捷报?莫不是诈报!”
卢植、皇甫嵩、朱儁三将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,皆以为豫州、冀州再传噩耗。
张让、赵忠两位中常侍更是眼神阴鸷一缩,暗道:天下已乱,又出何事?
满殿文武,无一人敢往“胜仗”二字上想。
驿卒大口喘着粗气,伏在地上颤声高呼:“回陛下!是大胜!是大胜啊!”
“汝南郡西部,朗陵县尉,率部力战颍川黄巾波才所部精锐,阵斩一百三十八级,生擒贼众十五人,全歼来犯之敌,保境安民,一战挫动黄巾锐气!汝南太守赵谦,遣臣八百里驰奏,献捷京师!!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足足三息过去,殿内才猛地炸开一股压抑不住的骚动!
“捷报?真的是捷报?!”
“汝南胜了?朗陵胜了?!”
“波才部精锐被歼?那可是豫州巨寇啊!”
“是哪位将领立下此功?!”
何进双目圆睁,难以置信!
皇甫嵩、朱儁相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讶异!
大军尚未出京,地方已先破贼!这是吉兆!
卢植抚须颔首,眼中露出一丝难得的宽慰。
灵帝僵在龙椅上,愣了半晌,猛地一拍御案,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狂喜与不敢置信:“快!呈上来!速速呈上来!!”
黄门官慌不迭跑下丹墀,取过奏表,掸去尘土,快步捧至御座之前。
灵帝双手颤抖着展开竹简,目光飞速扫过,越看身子越是挺直,越看脸色越是由白转红,惊、喜、疑、叹齐涌心头。
越读越快,读到最后,猛地抬眼,声音都在发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