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丽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犹豫,也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很沉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。
“我做过。在无国界医生的时候。”她说,“但这里的条件……没有麻醉,没有无菌环境,没有输血设备。他能活下来的几率,不到一半。”
刘恒沉默了很久。帐篷外面,风从红土上刮过去,干燥的热风,吹得帐篷布哗哗地响。
“做。”他说,“不做,他百分之百会死。”
玛丽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她转身开始准备手术。穆萨的女人端进来几盆干净的水,又点了几盏油灯,把帐篷照得亮了一些。
“你出去。”玛丽对刘恒说。
刘恒摇摇头。“我在这儿。”
玛丽没再赶他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术刀在火上烤了烤,然后弯下腰,开始切。
皮埃尔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惨叫,但很快又没了声音。玛丽的手没有停,一刀一刀地切下去,动作干净利落,像是在切一块死肉。
血涌出来,顺着床板往下淌,滴在红土上,很快就渗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