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扮成个二十出头的苗家汉子,只要不是遇到那些走南闯北的老江湖,基本没人能识破。
可陈玉楼就不一样了——他干的是卸岭盗墓的头把交椅,走路带风,眉眼间全是江湖气,一看就不是正经种地收租的主儿。
要让他扮个卖豆腐的?怕是刚开口就被当成土匪给打了。
那就只能扮个算命先生,或者看坟头风水的阴阳先生,再不济,也得是木匠、铁匠这类走村串寨的手艺人。
最后,鹧鸪哨只得认命,当起了陈玉楼的帮手——一个背斧头拎墨线的木匠学徒。
湘西那地儿,吊脚楼满山都是,常有木匠背着家伙走村串寨,给人修门补窗、换根梁柱,顺手换点腊肉、苞谷、山药蛋子过日子。
这种匠人,在山里被叫“扎楼墨师”。
哪儿有寨子,哪儿就有他们。
不管多偏的山沟,三五里地准碰得上。
压根不会惹人怀疑。
与此同时,陈玉楼手下的卸岭弟兄,还有罗老歪那一队兵,全偷偷动起来了。
罗老歪那群人,在瓶山又是炸又是挖,动静大得能把地皮掀翻,惊动了周边好几个山头的军阀、土匪头子。
这些人虽然没卸岭的背景,可谁不眼馋瓶山里藏着的古墓?可一看罗老歪人多枪壮,卸岭的人又吃了亏,他们也不敢硬来,只敢派小股探子,躲在林子后头偷看,想等两方拼个两败俱伤,好趁火打劫。
所以陈玉楼想进山踩点?那得把命挂在裤腰带上——稍不留神,不是被土匪盯上,就是被军阀当靶子。
这回,他俩干脆扮成走山的扎楼墨师,还拉了个懂山路的熟苗当向导,翻过老熊岭,一头扎进深山里。
瓶山周围人烟稀少,就零星散着几个寨子。
最近的南寨,早让罗老歪的工兵队吓得连锅碗瓢盆都搬走了,人全跑光了。
还是那熟苗带路,仨人拐进一条深得像刀劈出来的峡谷——当地人叫它“沙刀沟”,一路直奔北寨。
这段路,根本不是人走的。
全是原始丛林,没路、没梯、没标记,树根盘成网,藤条像蛇一样缠脚。
别人夸山水,总说“风景如画”。
可这沙刀沟,只能说是“鬼斧神工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