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幢雕梁画栋的大宅,藏在街角,门口悬着红灯笼,明明是夜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柔。
琴声从里头飘出来,叮叮咚咚,像月光淌进耳朵里,连路过的小贩都停下脚,痴痴听。
可宫新年瞳孔猛地一缩。
——妖气!
不是一缕,是成片!沉甸甸的,像血糊在青砖上,直冲云霄,普通人闻不到,可他一嗅,全身骨头都颤了。
真他娘的巧!
找了半个月没着落,这妖怪窝,自己撞上门来了!
他嘴角一翘,心念一动,法力一敛,眨眼间,从修士变回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书生,连咳嗽都装得虚弱。
他倒要看看,这群妖,是吃人的,还是吃魂的。
刘亮一拍手,兴奋得直跳:“哎哟!就这儿!今晚咱不逛别的了,就这地儿!我跟你们说,进了门,包你们——”
“好地方?”宋青望着那朱门,声音发颤。
宫新年装出一脸风雅,含笑点头:“啧,好曲,好景,有文人雅趣,真该进瞧瞧。”
刘亮一拍大腿:“对对对!宫兄懂行!走,今儿让你们开开眼!”
宋青脚下像钉了钉子,一步挪不动。
白天刘亮拉他进妓院的事儿还记着呢,这会儿见这宅子富贵得不像话,里头又琴声缭绕,灯火幽暗——哪是正经人家?分明是销金窟!
他咬着牙,声音压得跟蚊子哼:“刘……刘兄,这儿,是不是……花街柳巷?”
刘亮这回没躲了,咧嘴一笑:“聪明!正是!宋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,这儿不是下三滥的烂地方,是‘听雨阁’!姑娘个个知书达理,琴棋书画,样样精通!住一宿,比读三年书都值当!”
“不行!”宋青瞬间炸了,“我爹娘拼了命供我读书,就盼我考出个名堂!我要是……要是……被人扒了衣裳,毁了功名,我还有脸回家吗?!我现在就走!”
刘亮脸一沉,眼里冒火:“宋兄,我一片好心,你当我是害你?我走南闯北,还坑过你不成?!你这是不给面子,当众打我脸?!”
他气得转身就要走,嘴里还骂:“好心当成驴肝肺!你们爱去不去!”
可没人拉他。
宋青咬着嘴唇,手在抖,眼神满是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