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婶大叔张罗着给儿子弄饭，完全没觉出其中意味，只问道：“族长怎么说？”

“族长坚信赤峰谷乃要塞，易守难攻，岐虞军队绝难找到入口。”

赤峰族人都觉得我只是个孩子，没有人逼问我前防营的行军布阵策略，但我掉下洛水河前那一晚听到的一切让我确信，朔望部并非真心相助。

这时，君瑶的话又在耳边回荡：“要做执棋之人，而非被人利用的棋子。”

只是眼前这盘大棋我还没看透，每个人，每一步都让我费解。

二老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还在为蒙获背信弃义之事耿耿于怀，宽慰道：“你蒙大哥也不容易，当年他上山打猎摔落悬崖，消失了五个月，我们都以为他死了，谁知他是被谷外一女子所救，他伤的不轻，女子悉心照料一来二去，二人生了情谊，后来女子的大哥和爹要把她卖了换粮食，蒙获便带那女子私奔，听说买家是很远处城镇上的一个乡绅，极有权势，派了几十号人来抓他们。”

“蒙获没出过谷，不熟悉路，带着个女子又跑不快，思来想去，就把她带回了赤峰，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...”大婶正感慨回忆，想到那时的光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，打了个冷颤。

这时，一旁的大叔咳嗽两声，示意她不要往下说了。

所以蒙获离开并非如他所说是因为“想出去看看”，赤峰是不会接受外人的，这对他们来说要冒的风险太大了。

忽然，我灵光一闪，脑中断断续续的线索终于串到一起，觉得人生第一次有了拨开迷雾见月明之感。

我迅速起身冲出去找到蒙获，当面质问他是不是回来复仇的，当年他带回来那个女子后来怎么样了。

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，山谷里黑得尤其快，气氛尤为压抑，蒙获倒是很淡定，像是知道我总有一天会看穿似的，很快便坦诚了一切。

当年赤峰族长觉得他明知谷中规矩，却还带陌生人回来是彻彻底底叛徒行径，要将他和那女子一起绞死，只是赤峰向来平和，很多年都没有下过如此重罪了，所以大家都很犹豫，一面责怪蒙获不该将赤峰置于险境，一面又觉得刑罚重了些，但族长却坚持杀鸡儆猴，以免众人效仿，但也因意见不合耽搁了几日，居然就被蒙获抓到机会逃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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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赤峰谷内到处是技巧关卡，很多连蒙获都不知道，谷中守备严密，熟门熟路，即使蒙获逃了，却无法出山谷，带女子在山中躲了几天，终究是被发现，二人已经跑到出口，只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了，最后那女子选择让蒙获离开，自己却被捉了回去，最后也没活下来，连带放走蒙获的父母亲也遭了殃，统统一起被处死。

“复仇到底能改变什么？”我问蒙获：“难道要这几万赤峰人都为他们陪葬，你才甘心？”我个子不高，踮起脚才勉强抓到他的衣领，激动道：“难道你就不想你的族人能自由自在地踏遍中州各地？！”

之后的一切发生的很快，夜漓正看得起劲，诸多情节却如走马灯般一笔带过，但对这段过往她还是很震惊，尤其是当看到君瑶那张脸时，惊得她倒退几步，捂住胸口久久不能平静。

这世上竟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。

“后来呢？后来怎么样了？”夜漓想到当事人不就在身边，急忙抓着洛梓弈问。

“后来...”洛梓弈还没来得及往下说，二人就又跌入了新的过往片段中。

三年内，九州东南边迅速崛起了一股新的力量，相传为首者称自己是轩辕氏族后裔，自封为洛王，名梓弈，据说是吞并了朔望，赤峰两族地盘，还吸收了小部分血牙与禾靖部的残余势力。

赤峰中很大一部分人是轩辕先民，他们之中有人认出其身上月牙形状的胎记，还有人说他和末代主君长得很像。

下属建议既以轩辕后裔为名收拢人心，不如恢复姬姓，但他说当年掉进洛水没死，如今就当时重生了，既然老天都不敢收他，非要干一番大事不可。

各部均在观望，拿不准是该结交还是疏远，他们盼望着有人能起来制衡岐虞，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神王。

“你...说服蒙获了？”洞悉一切的夜漓诧异地问洛梓弈。

谁会想到，一个被族人驱逐流放的野人竟能改变当时错综复杂的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