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你醒了?”
四周岩壁上的柏木根系随即震动,传出柏川王那温润含笑的话音,在石窟内悠悠回荡:“你知道的,榑楹梼,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地…让你们闯进来,把我五百年的经营与手下给一锅端了。但我又不想全力出手,免得引火烧身,拖着整个妖族下水跟你们开战。权衡之下,我也只好如此啦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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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你们几个拉入地底,分隔在了几处单独的石窟里,各自面对不同的对手。”
“就当作是我为你们搭设的擂台吧。谁赢,谁才能出去。”
“这样一来…便不算我偏袒任何一方了,这也才是你们方才嚷嚷了半天的‘见真章’,不是吗?”
“所以,榑楹梼,战胜你的对手吧。”
话音落毕,前方石壁上那些缠绕的柏木根须便缓缓向两侧开裂。四道身影自阴影中逐步浮现,踏了出来。
最先显露身形的,是方才独自出迎、狂狷无比的锦荣阁六将之一,可鑫之女,火凤。她一身赤金战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手中双刀已然出鞘,寒光凛冽。
在她身后,三道诡异而熟悉的身影一字排开。
位左者,身形颀长,几近八尺,却毫无笨重迟滞之感,反而透着游鱼般的流畅与柔韧。
皮肤呈青灰色,覆满细密而冰凉的鳞片,在昏暗中泛着湿漉漉的幽光。面庞消瘦,颧骨高耸,一双眸子是浑浊的乳白色,不见瞳孔,却令人无端生出一种正被深水之底的冰冷目光所凝视的寒意。耳侧生有鳍状结构,薄而透明,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。一头墨绿长发湿漉地披散,发梢犹在滴水。
他赤着上身,肋骨轮廓清晰可辨,自胸口至腰间纹着暗蓝色的波浪图腾。腰间系一条由海兽筋绞成的腰带,悬挂一柄三叉短戟,戟尖泛着幽蓝的毒芒。下身是紧裹的鳞纹长裤,脚踝处隐隐可见半透明的蹼膜。
他静立在那里,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咸腥水汽,与这斗室中腐朽的柏木气息格格不入。
锦荣阁六将之一,鲛人族,乌鳞!
位右者,高逾一丈,巍然如山,俨然一座移动的碉堡。
漆黑的岩石构成了它的躯体,然而那并非天然形成的整块山石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、棱角分明的石片层层叠压而成,紧密得像是为它量身打造的重铠,又仿佛是它自身生长出的、粗粝而坚硬的皮肤。关节连接处可见粗大的石钉深深嵌入,每当它活动肢体,便会传出沉闷而滞涩的咔嚓摩擦声。
它的头颅方正厚重,几乎看不见脖子的存在,直接与宽阔得如同岩石平台的肩膀相连。面部仅有两道狭长的、几乎闭合的缝隙——那是它的眼睛,缝隙深处透出暗黄色、如同凝固油脂般迟钝微弱的幽光。它没有鼻子,也没有耳朵,嘴仅是一条平直的横向裂纹,凝固在那里,从未张开。
它双臂粗壮,如支撑庙宇的石柱,左手异化为一面边缘不规则的巨大石盾,盾面布满经年累月击打留下的坑洼痕迹;右手紧握一柄造型古朴的石锤,锤头硕大无比,堪比常人的整个躯干。双腿短促却极为敦实,每一步踏出,都令脚下的大地为之震颤。
这便是六将之一,石灵,铁卫岩甲!
最后,静静悬于火凤身后的那位,则是一团浓稠到近乎实质、在不断翻滚涌动的黑雾,它勉强凝聚出人形的轮廓,却又忽而清晰、忽而模糊,难以稳定。
他的身形比常人更为高挑,却枯瘦得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树枝。面容始终处于诡异的变幻之中——时而呈现为一张平滑惨白、毫无五官特征的面具,时而又从雾中浮现出痛苦到扭曲变形的五官,时而更化作一张张陌生而透着阴冷气息的、转瞬即逝的脸孔。
他的身体表面,不时有细长的黑影如活蛇般游窜窜动,偶尔会分裂出细小如须的触手,试探性地探向四周的空气,又飞快地缩回雾中。
他并无固定的衣装,那身包裹周身的、不断流动的黑雾本身便是他的衣袍。双手十指细长得异乎寻常,指尖自然延伸出由纯粹暗影凝聚而成的利刃,刃口漆黑,吞噬所有光线,不见丝毫反光。
他始终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,双足不曾沾染尘土。全身上下,唯有头颅两侧那两点恒定不变的暗红色光点,标志着他的注视——那是他的眼睛,目光冷漠、空洞,犹如在深渊最深处幽幽燃烧的鬼火。
这便是六将之一,影妖,幻面千影!
见到这三位曾经的手下败将再度现身,榑楹梼心中顿时了然:必定是自己刚才昏迷不醒之际,腰间那件囚禁他们的法器木钵被柏川王设法破除,从而将他们释放了出来。
“你们四个…呵呵,柏川王,未免有些太看不起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