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他眼神中那瞬间的恍然与气色的细微变化，再一次在柏川王面前暴露无遗。

“其他几位，或许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
柏川王不紧不慢地继续道，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，“不过…看星君您此刻的神情，似乎对此事的来龙去脉，一清二楚啊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范远坦然承认，神色未见慌乱，“但这恐怕算不上什么疏漏。选择去何处卧底，是那人自己的决断。数月前，我们不过是依律准他离开了玄阙仙岛而已，并未指派具体任务。”

“你居然…就这么承认了。”

柏川王双眼微眯，抬手轻抚下颌，面上露出些许不解，“有你亲口指证，我已确知他是卧底。你难道…就丝毫不担心他的性命安危吗？”

“你如此渴求神器，为了一个云岚石，能忍耐五百年不杀可鑫。”

范远嗤笑一声，反问道，“想必…若为了长禾斧，你同样不敢轻易下手取其性命吧？二者同属能用于解阵的五神器，本质上并无区别。我甚至在想，若是我们将所有神器都各自藏匿起来，然后明晃晃地全员前来投靠，做你麾下六员大将，你恐怕…也不会拒绝吧？”

“呵呵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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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川王受此直言挑衅，眼中怒意渐起，寒光隐现，“好哇，好得很。为向可鑫施压，取到云岚石，你玄阙宗竟能做到如此地步。既然如此，本王便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“你等放出桓轸来对付本王，正如不久前，放出壶禺去对付龙庆一般，皆是同一路数。”

他话锋陡然一转，“说起壶禺，本王忽然记起，他出身妖域人族，虽有炼制九魔珠的不世之才，却始终不愿归顺于我。于是为了控制他，四百年前，本王便在他身上布下‘寄魂咒印’，以便随时能够夺舍其身。只不过，这咒印一到玄阙仙岛地界便被阵法隔绝，如今看来，应当也已被大樟彻底摘除。”

“但今日…你等杀到这墨羽天都，倒是提醒了本王一件事。”

柏川王说着，缓缓站起身来，周身气息随之一变，带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，“萧衡星君，范远小友。我既无法直接夺取神器，又不能说服你二人归顺于我，那么…为何不索性杀了你们，再夺舍你二人之躯，亲自扮作卧底…混入你们搜集神器的队伍之中呢？”

“反正…你们这具肉身，容得下不止一个神魂呀。”

……

话音落下，整个洞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撼动，盘踞四壁的根脉随之微微震颤起来，幽绿的火光剧烈摇晃，映出壁上扭曲的暗影，原本就弥漫在空气里的腐木气味也陡然变得浓重刺鼻，几乎令人窒息。

柏川王周身缭绕的青灰气息骤然翻涌，如同被激怒的云雾，眉心那道竖纹里的草木青光随之暴涨，化作数道凝实的光流，沿着四壁的根脉迅速蜿蜒游走，转眼之间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密不透风的青光网，将整座洞穴的每一寸空间都牢牢封锁在内。

“哟，你急了？”

然而，站在青光笼罩之下的范远，对此竟是纹丝不动、毫无惧色，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
“你们就这等反应？”

柏川王的声音透过层层青光荡开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疑惑与不解，似乎对眼前这平静得过分的应对感到意外。

“不然呢，要有什么反应？”

范远随即也缓缓站起身，目光穿过纵横交错的青光网络，与柏川王正面平视，“柏川王，你可想清楚了。也许你以为，在这地底深处杀我、夺舍我，可以做得天衣无缝，不必惊动外界，不必因此掀起与玄阙宗、青鸾一族的全面开战。可你既然提到了龙庆，难道忘了…他是怎么死的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