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,这青山县的茫茫人海,如同一盘散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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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县令把巧宝带到衙门后院之后,连忙喊妻子和孩子们来给巧宝行礼。
他一共有五个孩子,最小的闺女看起来与卫姐儿差不多大,甚至还在吃手指头,明显比卫姐儿更幼稚。
一看见这么小的孩童,巧宝就忍不住心软,冲她笑一笑。
不过,办正事更要紧。巧宝此时没空逗孩子,也没空应付柳夫人的寒暄。
柳夫人谨小慎微地问:“钦差大人爱吃什么菜?”
她打算立马吩咐厨娘去做。
巧宝清冷地说:“不必准备饭菜,办正事要紧,我不喜欢拖拖拉拉。”
“柳大人,请你实话实说,不要隐瞒。”
“我背上的尚方宝剑还没见过血,我办事的规矩就是:尽量给别人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柳大人收起笑脸,又变成大苦瓜,然后做出“请移步”的手势,邀请巧宝去书房商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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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宝的护卫们警惕性十足,立马把书房团团包围。
白捕头和付平安一左一右跟随在巧宝身后,一起进入书房。
柳大人客客气气地斟茶。
巧宝伸手接茶盏,但一口也没喝。
柳大人扭扭捏捏,似乎格外重视待客的规矩,偏偏迟迟不说正事。
巧宝扬一扬英气的眉毛,突然抬手拍桌,直接催促:“故意拖延钦差大臣的宝贵光阴,罪加一等!”
柳大人吓一跳,双眼瞪大,心跳加速,连忙表态:“我说,我说,绝不敢拖延。”
以前,他审案时,都是他吓唬别人。现在,风水轮流转,他头一次被别人如此吓唬。
“哎!上面的知州大人像个铁面阎王,让我二选一,要么抓壮丁,要么让今年上半年的赋税超过去年同期。”
“可是,今年青山县闹了一场旱灾,并未丰收。如果我强行增加税赋,百姓肯定要揭竿起义。”
“权衡利弊之后,我只能选择抓壮丁。”
“百姓以讹传讹,说本官是为了自己的政绩才这样干,哎,我比窦娥更冤!那些政绩都被上面的知州大人霸占了,我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而已。”
巧宝眉眼冷静,说:“你只顾着自己喊冤,却不管那些被抓的壮丁冤不冤。”
“为何?”
柳县令突然无言以对,眼睛眨巴眨巴,右手悄悄捏大腿上的肉,故意把自己捏疼,使自己的表情变得更惨一点,暗忖:还能为何?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!我千方百计为自己打算,有什么错?
不过,他不敢在钦差面前说这样自私自利的话,生怕这位女钦差又拍桌子叫嚣:罪加一等!
接着,柳县令又为自己狡辩:“只能二选一,我也没别的办法,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
巧宝挑眉,问:“难道你就没想过,这事还有第三种选择吗?”
柳县令顿时傻眼,问:“第三种选择?是啥?”
巧宝与柳县令四目相对,眼神复杂,暗忖: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做官。遇到不合适的官员,老百姓遭殃。不会灵活变通的官员,其危害性不亚于贪官污吏。
巧宝接二连三地举例:“比如,写奏折向朝廷如实陈述灾情。如此一来,不仅不需要增加税赋,反而还有把握让皇上额外开恩,让青山县这两年减轻税赋。”
“再比如,组织一些老幼妇孺去上级官僚的衙门外哭诉、请愿。”
……
不等巧宝说完,柳县令急不可耐地插话:“我把灾情往上报了,但知州大人告诉我,朝廷拒绝赈灾。还说,只要没有饿死几百个人,就不算灾情。”
巧宝皱眉头,对这话起了疑心,问:“你上面的知州真是这样说的?”
柳县令毫不犹豫地反复点头,如同小鸡啄米。
巧宝用鼻子冷哼一声,说:“我怀疑那个知州把朝廷拨给青山县的赈灾好处都贪走了!”
“你作为青山县的父母官,只知道对上级官僚唯命是从,却不为本地百姓争取利益,你将心比心试试,如果你不是官员,你想要什么样的父母官?”
柳县令又被这个问题难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