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齿缝间挤出。

他的身体在颤抖，从指尖到肩膀，从脚尖到大腿，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
钻石乔兹再也没有机会回应自己的兄弟了，他身上的钻石光芒开始一点点消散，那璀璨的金刚石，逐渐变回普通的皮肤普通的血肉。

他的身体恢复了人类的模样，但胸口已经被拦腰轰断，内脏从伤口处流出，鲜血在地面上缓缓扩散，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。

黑胡子没有想到钻石乔兹这个大老粗，居然会为艾斯挡下致命一击，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。

这感人至深的兄弟情，让蒂奇发出了一阵嘲讽的笑声。

那笑声很快响彻整个深渊，在黑色的天空中回荡，在破碎的大地上反弹，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萦绕，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
那笑声中带着沉闷的重音，仿佛有几十个人同时在笑，有的尖锐，有的低沉，有的疯狂，有的冷漠。

那笑声如同千百只乌鸦同时鸣叫，如同地狱之门在缓缓开启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，那笑声中充满了嘲弄、轻蔑与恶意，如同一把把尖刀，狠狠地刺入艾斯的心脏。

“艾斯，又有兄弟替你去死了！”

黑胡子的声音在笑声中响起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毒的锋芒，“你对他们付出的情谊，到底值不值得他们付出生命啊，还是从头至尾，你都是一个灾星，把所有人都引向死亡和绝望？！”

黑胡子的诛心之言在深渊里回荡，一遍又一遍，如同回声般反复敲打着艾斯的耳膜。

艾斯听着一动不动。

他低着脑袋，看着乔兹的尸体，看着他身上的钻石一点点消失，变回正常的模样，看着那已经被拦腰轰断的胸口，看着那逐渐失去温度的血肉。

他的左眼还在流血，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，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扭曲，他的右眼则死死地盯着乔兹的脸，那张已经没有了生机的脸，那张曾经对他笑过的脸，那张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脸。

火拳艾斯感受到全世界的恶意在向他包围。

那恶意如同潮水般涌来，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，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他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，那种动摇不是对力量的怀疑，而是对自己的怀疑。

他想起萨奇，想起那些在白胡子海贼团上一起欢笑的日子，想起那些被黑胡子亲手扼杀的生命，现在又多了一个乔兹。
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拳头松开了又握紧，握紧了又松开，他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他的右眼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，那是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，那是他作为海贼王之子、作为白胡子之子、作为路飞的哥哥所持有的信念。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终于那一声尖叫爆发出来了。

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愤怒，悲伤与绝望，如同一个被困在深渊中的灵魂在发出最后的呐喊。

那声音在深渊中回荡，与黑胡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首悲壮而凄厉的交响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