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瞧着另外两个兄弟从深渊里全须全尾地回来了,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
他的目光在路飞和萨博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,确认他们没有缺胳膊少腿,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,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。

他张了张嘴,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问了一句:“白胡子老爹的情况怎么样?”
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,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但那双玩偶熊的纽扣眼睛里,却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。

回应艾斯的只有沉默。

路飞低下了头,手中的肉块悬在半空中,没有再往嘴里送,萨博别过了脸,目光避开了艾斯的注视,盯着墙角那一片潮湿的阴影。

火盆中的火焰噼啪作响,木柴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没有人开口说话,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路飞和萨博进入利维坦的体内时,爱德华·纽盖特最后选择了留在外面,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去。

再加上白胡子当时已经在顶上战争中透支了生命,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,这一点,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,只是没有人愿意亲口说出来。

艾斯落寞地坐在地上,他现在拥有着这一副玩偶熊的身体,能动能说话能听到,但是想哭却哭不出来。

他的眼眶部位只是两颗缝上去的黑色纽扣,没有泪腺,没有肌肉,无法流泪,无法表达任何悲伤的情绪。

他想要嚎啕大哭,想要捶胸顿足,想要像当年在莫比迪克号上听到老爹训斥时那样咧嘴傻笑,但他什么都做不到。

他表现悲伤的方式,只有沉默。

那种沉默比哭泣更加沉重,比呐喊更加震耳欲聋,玩具熊宽大的后背靠在灯塔潮湿的墙壁上,他也不在意自己的新身体被弄脏了。

墙壁上的水珠浸透了玩偶熊背部的布料,渗进棉花里,带来一种冰凉而黏腻的触感,但艾斯毫不在意。

他复活后那股喜悦的情绪,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,老爹没有回来,连尸体都没有回来。

当儿子的甚至无法哭,只能叹气。

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毕竟死的又不是你爹,这几个人对白胡子都不太熟,无法深入了解艾斯对白胡子的感情。

那种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情感,或许只有路飞失去卡普的时候才会真正体会到吧,那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羁绊,是一种在生死之间铸就的信任与依赖。

白胡子给了艾斯一个家,给了他一个名字,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,而现在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