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詹米……”
床上的人发出痛苦的低泣,哀叫着他的名字。
詹姆士如遭雷击。
“——救救我,詹米。”
床上的女人没有盖被子,她朝詹姆士伸来的手干枯得像冬日的树枝,完全就是皮包骨,可与消瘦四肢相对的,是中间那硕大浑圆的肚子,詹姆士毫无防备,一下子凑得这样近,他能清晰地看到肚皮上密密麻麻的黑紫脉络,那是皮下的血管被挤压太甚,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下肉眼可见。
“不……”詹姆士的嘴唇颤抖了起来,他为什么又做了这个噩梦?
“詹米……”女人还在呼唤,她的肚皮倏地鼓动了一下,似是里面的东西翻身了,詹姆士猛地打了个寒颤,哀嚎着后退。
“不!不!”詹姆士昏暗之中他环顾四周,赫然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卧室,这里是,这里是……
“詹米,我好痛,我没力气了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因疼痛而断断续续,她想要握着丈夫的手得到些许安慰,却迟迟得不到回应。
这里是当年他和维尔莉特·雪莱的卧室,詹姆士的脸变得惨白,他又被梦带回了这里吗?
黑雾翻腾,房内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,唯有那床仍旧清晰,女人的哀鸣愈加微弱,詹姆士猛地转身朝来时的地方狂奔,直觉告诉他:跑出去就行了,跑出去就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了,可是当他回头之后,却发现——
哪里还有门?门自那个女仆出去后就消失了!
詹姆士猛地想起那个脸熟的女仆是谁——玛丽,是玛丽,是……维尔莉特的贴身女仆,这次的梦更加具体,连发生的细节都一模一样。
他贴在房门消失处的墙壁上,浑身颤抖地转过了身,床上的女人屈起腿,以极其难堪的姿势仰卧着,像一只翻肚的刺花蜘蛛,这些年来,他只要想起这诡像,就战栗不已。